猫大爷还是送你莲花
毕竟是茍且过两辈子的猫,一个红鳞挂坠并没有令尉影晰纠结那些缠绕不休的恩怨债,这辈子作为一只不用顶天立地的瘸腿猫灵,他终于舍得放生自己满是枷锁的红心,不必为了大义,孤註一掷地毁掉什么四象魔印,更不用伪装真情,有意撇清与沐汀落的一切。
当然,无论再隔几辈子,但凡沐汀落被牵扯进四象印的事,猫大爷即使腿脚不利索,也必然会见缝插针地露一腿。
不过在拜师大典前的这三天,由于晴天不在辰微垣内,他倒是活得自在,想在哪儿吃就在哪儿吃,连百香堂都不能奈他何,想抱着妖尊的胳膊肘睡就绝不会撒手,完全不会出现妖尊胳膊肘往外拐的情况,想以什么姿势蹲猫砂盆就怎么蹲,大不了踩偏后,顶多给自个儿脑袋上扣一个屎盆子,反正妖尊不嫌弃他,洗涮干凈了照样能进老蛇家的门。
而室卜长老那句让沐汀落狠下心饿猫大爷两顿的忠告,现下看来,就只是个生不逢时的终稿而已。
“快看,那小猫灵身上的花木是不是飞阁莲屿的”
“看他那件小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在锦衣坊做的,上面的锦鲤可真好看!”
“不愧是妖尊驯养的猫灵,睡觉的样子都这么板板正正。”
“就是这呼噜声有点大……”
“快看快看!他还有鼻涕泡呢!真可爱。”
“……”
百香堂中,尉影晰穿着沐汀落亲手给他精心裁制的衣服,仰肚平躺在位于犄角旮旯的饭桌上,两手还交叉抱着一枝攀枝花木,而他这两天正是仗着这枝花木,才得以在百香堂“耀武扬威”,随爪一指,想吃什么菜品就能得到什么。
除此之外,有些稀罕宠灵的弟子们也会时不时地过来投餵他,而猫大爷也不拒,颇赏脸地扒拉几口,这样一来,当他在百香堂待一天,飞阁莲屿的粮食都能省下不少。
可妖尊根本没指望猫大爷给自己省开销,所以百香堂开饭的时候,妖尊便准时准点地来到百香堂,仍然先是打开每个米饭槽都看了看,等确定裏面没有胡吃海塞的猫大爷后,便再把目光移向不显眼的饭桌处。
而沐汀落今日兀自穿了一身红衣,前两天他第一次来百香堂寻尉影晰的时候也是穿了一件冶艷如火的红衣,衬上他凝脂般的面容,冷不防地向一众弟子诠释了何为秀色可餐,以至于这两日百香堂的饭菜都失了味道,若不是幸得猫大爷宠幸,不知道要伤了多少萝卜青菜的心。
不过时隔百年,初看到沐汀落红衣翩翩的剎那,不仅是弟子们失了心神,猫大爷更是情不自禁地为妖尊倾倒在饭盆裏,再起身后,向妖尊奔赴的姿势都变成了四爪顺拐,也不知道猫大爷自个儿别扭不别扭。
别扭了两日的尉影晰此时正将自己熏陶在煎炸蒸煮的香气裏,并且露出一截舌尖,试图把弥漫在周遭的百香全部引入自己的白日梦中。
也许是回笼觉比回笼的蟹黄生煎还要香,沐汀落来到他身边时,尉影晰依然无牵无挂地睡着,直到妖尊用蘸着蜜糖的小鱼干点了点他搭在唇外的舌尖,他才吧唧过嘴,甜滋滋地把自己笑醒了。
“喵……”
猫大爷睡得舒坦,看着坐守在自己面前的赏心悦目的人,一时忘记自己睡在哪儿,伸爪蹬腿地翻了个身,不料蓦地翻下桌沿,却恰好翻落在妖尊怀裏,然后他便水到渠成地往妖尊腰间蹭了蹭,并起身张开双手,换了个蹲坐的姿势,自来熟地趴在妖尊身上打起了哈欠。
沐汀落娴熟地为他整理着发皱的衣服,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渗出盈盈秋水。他没有问尉影晰喜欢吃什么,依旧把百香堂中和鱼虾挂钩的菜各要了一份,然后端起一碗虾仁馄饨,耐着性子餵给尉影晰。
不得不说猫大爷确实好养活,他伸展双腿坐在盘子裏,有意用俩不大的前爪捂住肚子上迭起的肉肉,吃饭期间,妖尊往他嘴裏塞什么,他都瞪着俩发光的猫眼,一股脑儿往肚裏咽。
过往的弟子见到这一幕,心裏仿佛被猫大爷的爪子挠过一般,心痒难耐地收紧了双手,看起来完全对这个不挑食又奶萌的猫大爷毫无抵抗力,甚至油然而生一种想捏一下猫大爷的冲动。
不过他们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毕竟谁见了可爱的东西都会产生“萌系侵略”,只可惜尉影晰是个有主的猫,其他人想接近他,还得问旁边的妖尊答不答应。
“汀落师兄,他叫什么名字呀”
尉影晰对鹿行镇巷子的事有些迷糊,沐汀落当时喊出的那个亲切的名字对他来说仿若回溯心底的余音,所以他仅以为是自己听岔了,沐汀落从未叫过他名字,沐汀落也不会对着一个妖灵唤一声“小晰”。
见沐汀落不答,尉影晰自个儿热情地对着凑过来的女弟子们道:“嗷(小)哼(黑)嗷哼!”
“他还会说话呢!汀落师兄,我们能摸一摸他吗?或者让他摸我们也行!”
几个垣内弟子有商有量地降低自己的要求,只为求得猫大爷一爪临幸。
尉影晰瞧自个儿如此受宠,不由欢喜地挺胸抬爪,大喊一声:“喵!”
好!
然而沐汀落见状,却几不可见地沈了下眉峰,情急之下往猫裏猫气的尉影晰嘴裏塞了个空勺子,并不容置喙地驳拒道:“不行,把手踹回去,乖乖吃饭。”
为什么不行猫爷我又不吃亏!……呃……其实我也不吃勺子滴……
随后,弟子们一看猫大爷俯下身,果然老老实实地踹起手,摆出一副旁人勿扰的架势,便带着遗憾,识趣地离开了。
等一众迷恋猫大爷的弟子离开后,沐汀落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急匆匆把饭菜打包好,抱着尉影晰“逃离”了百香堂,直奔回飞阁莲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