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爷跟你回家
顷刻间,客房外面沸沸扬扬的吵闹声仿若被隔绝了一般,尉影晰支棱起的猫耳裏便只倾註有沐汀落闷哑的声音,还有自己胸口压不住的鼓动声。
我想你了……
沐汀落断断续续仅重覆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犹如激不起微澜的点滴细雨。
然而这几个字敲入尉影晰心裏时,却以滂霈大雨之势,一下子将他堆积的千万种焦躁不安的思绪冲刷干凈,并推拥着他重拾起那种怦然如初的感觉。
过了这些年,死过两辈子的尉影晰虽嚷嚷着要以妖灵的身份死皮赖脸的跟在沐汀落身边,但若是沐汀落真把他当妖灵对待,他八成会觉得这辈子恐失了些“味道”。
至于少了什么“味道”,尉影晰其实也说不清楚,若是硬让他给自己打个比方,他或许会想起儿时流浪的时候。
那时一到阴冷天,街市上总会混杂着各种“热气腾腾”的味道,其中最能勾起他馋瘾的除了红烧鱼的味道,就只剩下糖炒栗子的焦香。
他记得商贩喜欢在沙锅裏混上糖稀,这些糖虽然不会增加那些皮糙肉厚的栗子的甜度,但却能在单纯的栗香中掺杂一抹浓郁的焦糖味,以至于满大街的人都会被这种热乎味所吸引。
也许对于尉影晰而言,被妖尊当猫灵伺候着的日子就像直接用粗沙翻炒的栗子,虽然结果也会是甜香的,但总少了一抹诱人的味道,可若是能与妖尊互相爱慕着,这样的日子便好比在沙裏掺上了糖,就算日子会比之前更有磨砺性,可那种牢牢黏住彼此的情谊却能酿出难戒上瘾的滋味。
这样一想,吞咽过口水的猫大爷还未来得及道一句安抚的甜言蜜语,那不争气的肚子便发出嘤嘤婉转的哼唧。
尉影晰:“……”
想是见惯了猫大爷不合时宜的煞风景操作,妖尊缓缓抬起头后并没有嗔怪他,反而不舍地揉摸着猫大爷软嫩的肉垫,用一对沾有泪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而此刻印在沐汀落眼裏的人,不仅仅是他失而覆得的宝贝,也是让他那颗埋在万丈深渊的心重见破晓的引子。
然而尉影晰如今并不知道,这两辈子重生的并不止一个他,还有沐汀落胸膛裏掩藏的那颗真心,他只是在沐汀落抬头之后,惊觉被泪湿的胸口处忽地洇染一瞬冷意,不过不是寒冰刺骨的寒,而是沈封的冰雪突然被暖晴融化后的凉,是沾有余温的醴泉,是唯他独享的沐汀落眼裏的那一抹红色。
“疼老婆噜……”
汀落别哭!
像是被沐汀落触到了爪垫的痒痒肉,尉影晰瞪着俩盈汪汪的泪眼,却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忙不迭地缩回被沐汀落摩挲的手,羞涩地用爪子捂住眼,难为情地补充一句:“哦饿喽……”
猫爷我是真的饿了!
客栈裏满是晚归的躁动,鹿行镇繁华夜市上的烟火气穿梭在一言一语间,妖众皆揣着意犹未尽的怅然回到客房,开始盘算明日的归程。
听得外面不熄的熙攘,坐在床上的尉影晰按耐不住地歪着脑袋盯向房门的方向,但瞧沐汀落一心为他包扎伤腿的样子,八成不会带他出去消食,况且今日辰微垣的事他还没有向沐汀落解释,他其实有好多话想对沐汀落说,奈何他目前还不大会说人话,妖尊就算再与他心有灵犀,可也听不懂他那几声一个腔调的喵语。
沐汀落一看尉影晰拧巴着脸,以为是自己手上力道有些重,无意间触碰到尉影晰伤口才令猫大爷露出无可名状的表情,可他再一看尉影晰越过他肩头的迫切的眼神,便恍然意识到面前的猫大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腿,他在乎的是夜市上的虾仁馄饨已经卖了几大碗了。
然而沐汀落虽允诺要带尉影晰逛鹿行镇,但现下尉影晰自个儿加重了腿上的伤势,沐汀落又颇为忌惮操控妖傀的妖物,尤其是一想到这妖物有可能要对尉影晰图谋不轨,他便决定将尉影晰暂时安顿在蛇族,先避开那些藏在阴暗处腐肉蚀骨的“蠹虫”再做思量。
“你碰辰微垣的防御是为了救虚茗”
沐汀落突然开口问起垣大门的事,着实把还没有拟好措辞的犯错的猫大爷吓了一跳。
不过尉影晰毁辰微垣的防御结界完全不是因为贪玩莽撞,而是他压根儿不知道盖逍教给他的最简单的穿梭隔界的办法竟然能一招破了整个辰微垣的防御,他更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化成妖傀的虚茗。
当时他一心只想教训那个欺负他的灵鸟,便稀裏糊涂地颠簸到垣大门,不想,恰看到隔界外的虚茗正不顾垣徒的戒示,不要命地撞向防御结界。
于是,尉影晰一看虚茗情况不妙,当即不管不顾地飞身蹬了防御结界的三处咒眼。
可他原只打算消减结界的攻势,却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三脚祸害了整个辰微垣的防御咒法。
随即,所有垣徒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他,就差齐齐竖起大拇指讚嘆一句,妖尊家的猫就是无敌,踢馆子都敢踢到自家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