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爷想听故事
尉影晰拾掇起自己昏昏噩噩地神姿,难得正经问:“盖逍他们,还好吗?”
“他们都已经醒了,只是和你一样,妖力还没有恢覆,明日一早,晴天会护送你们回垣。”
尉影晰眉心微蹙:“那你呢?”
沐汀落略微一滞,垂眸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你先随他们回垣。”
尉影晰当然知道沐汀落说的其他事情是何事,上辈子解决完碧落林的事后,沐汀落便孤身去了玄武湖,查看玄武印,那时候他是偷偷跟去的,还因为护着沐汀落,受了伤。可是这辈子,他意外中了粼粉,妖力还没有恢覆,就算有跟去找死的闲心,除了当累赘,什么都做不了。
沐汀落见尉影晰又楞楞走神,关切问:“你怎么了?……今日月圆,你……记得吗?”
尉影晰上一刻还恍恍惚惚,这一刻听到月圆两个字,眼睛忽地瞪起来,脊背上腾地冒了一层冷汗,整个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之前月圆夜,沐汀落都会待在飞阁莲屿中,偶尔在外,也会自设隔界,并让晴天护法。如今与尉影晰互换妖魂,他虽不用担心寒毒之苦,也不用担忧虫族会借此机会作乱,但心中却多了一份愧疚感,尤其是见到尉影晰疼痛难忍,他更觉焚心。
不过,猫大爷在沐汀落面前倒是硬气,只紧紧攥着被子,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沐汀落在一旁站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面色冷峻地把尉影晰揽起来。
尉影晰一看,慌促道:“嘶……沐汀落……你要干嘛?!……猫爷我还没断气呢,你不会想把我扛出去……活埋了吧?!”
沐汀落没有应声,旋即,坐在尉影晰身后,为他寻了个舒服姿势,让他靠在自己怀裏。
“有没有……好一点?”
沐汀落知道自己这样做根本就是无用的,寒毒侵噬妖魂,毒入骨心之痛,不是外物能够缓解的。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着尉影晰独自扛着,便魔怔地想用自己的妖身给予怀中人一丝温暖。
尉影晰把头偎在沐汀落肩膀上,惊楞了一会儿。
堂堂猫爷从小到大,无论受多重的伤,无论多疼,从来都是一个人忍着,实在忍不住,顶多自己嚎几声或嘈骂一番,还从未有一人这样把他拥在怀裏,且不说是否能解痛,单单这缕清润花香还有这份温度,就会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无间地狱,而是在璇霄丹阙。上辈子的所以苦楚仿佛都被掩映在淡淡清香中,只剩丝丝甘甜。
“……嗯……”
尉影晰应了声,微微侧身,抬手环搂在沐汀落腰间,在他颈侧蹭了蹭。
许是被尉影晰碰地有点痒,沐汀落稍稍凝眉,声音兀自轻柔道:“别乱动。”
尉影晰嘶了一声,撒娇似地侧脸嗅着沐汀落的衣襟:“……汀落……我疼……”
沐汀落缄默不语,只把揽着尉影晰的双手缓缓收紧。
尉影晰继续前言不搭后语地自顾说道:“……汀落……你身上好香……你……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妖尊活了五千年,还没有给人讲过故事,沐汀落想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开口道:“从前有条鱼,它遇到一只猫,然后……就变成了红烧鲤鱼……”
“哦……”猫大爷不满足地道:“我还以为变成了鱼豆腐呢……我想吃鱼豆腐……再讲一个……我……我想听你讲,猫和蛇的故事。”
“什么猫和蛇的故事?”
尉影晰迷糊道:“就是……就是每次打雷时,你给我讲得故事……”
沐汀落一楞,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你说的……很久以前,有个又穷又瘦的小黑猫……有一天,他遇到一个冻僵的红蛇,然后他就把红蛇搂在怀裏,给他取暖……还把自己好不容易捉的鱼给他吃……可是他不知道……红蛇根本不喜欢吃鱼……他喜欢吃……荷花饼……”
尉影晰说着说着,双臂懒懒垂下,躺在沐汀落肩上,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