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二大爷!”尉影晰怒斥一声,“再晚一步,飞阁莲屿都没了!”
重点是,猫大爷的一众鱼妃还在莲池后宫呢!
晴天听到“飞阁莲屿”四个字倒是不再含糊,也并没有纠结尉影晰这番“诅咒”是真是假,而是速地转身进了骤然出现的镜子,顷刻间便离开了房内。
盖逍将目光从晴天消失的案几转回捂着胸口咳嗽的尉影晰,他慌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床榻边仿若风烛残年的猫老大爷,然后惶惶兢兢地问:“师……师尊,辰微垣出啥事了?……还有我太爷爷……”
尉影晰差点将心头积郁的老血咳出来,他比盖逍更想知道辰微垣出了什么事,他更盼着辰微垣别出任何事。
可这一世许多轨迹都向着事与愿违的方向奔去,自从他提着耗子偷入飞阁莲屿的那夜开始,他恍觉自己这一路就没顺遂过,若是说与沐汀落互换妖魂只是意外,后摧毁紫碎林,误得玄武印也是迫不得已,而赶往啸林城救下千夜自是义不容辞。
但之后呢?自甘堕落于情网并将一人驰骋江湖的大志抛到九霄云外,满心满脑地想着以后与妖尊游遍妖界,然后再寻一处薄田炊烟,过一蛇一猫两副碗筷的生活?可是,说好的不会再爱上沐汀落呢?说好的不管四象印的破事呢?说好的……猫大爷喟嘆一声,我他妈的到底是跟谁……说好的??
尉影晰干瞪着俩眼思忖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并由衷忿恨地大喊一句:“都怪那只大耗子!”
盖逍本来就懵,现下听到耗子俩字直接在脑海裏补了一场辰微垣闹鼠灾的悲况,并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猫族。
只是……可惜猫族千年前惨遭灭族,如今寻来,为数不多的后裔中稍有名头的,也只是零零散散地分属其他门派。若猫族尚在,想是应与蛇族一般,是个德名声望的妖界老族,然而自古天降大任先砸这些大族,盖逍如此一想,不禁暗自唏嘘,一时惊忧四大妖族为首的辰微垣的命运。
不过这一夜,四大妖族之一的沧溟波也不好过。不出尉影晰所料,老毒物镜润果然将万千凌虫引入海域,海君澜倾虽带人阻拦,却仍阻不住这样多的虫族大军,再者,水妖一族最忌惮的就是冰咒,镜润此举倒是有种舍不得凌虫套不得印的作派,真真是下註了血本。
幸而沐汀落也没指望沧溟波能抵住这群凌虫,况且凌虫再多也不过是为了取得青龙印拖延时间,现下最重要的,便是竭力守好青龙漩的入口,以免取印者有机可乘。
沐汀落依照与尉影晰商量的计谋,按兵不动地守在附近,一旦发现有人夺印,就算无法阻止其进入漩涡底,至少也得保证让其带不走青龙印。
随后,那些冲破防守的凌虫便犹如扑向火烛的飞蛾,乌泱泱地游蹿在青龙漩周围,但在撞到漩涡的一霎,当即被撕裂成万千冰渣,奈何这凌虫化冰也是自毁妖身,是时被漩涡的冲波击毁后,立马如愿的转化为层层冰凌。
凛冽的寒气肆虐下,青龙漩毋庸置疑地凝成了一汪冰窟,而就在守在入口周遭的水妖们不住地呵着凉气,神绪恍惚时,一道白蓝交织的光影霍然掠过,若不是沐汀落凭着猫大爷的妖魂,暂且禁得住如此逼入四肢百骸的寒气,恐怕连追击的机会都没有。
来妖正是镜润口中的尊主,他似是也没料到妖尊爱徒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双藏匿在兜帽下的眸子忽地露出深沈阴鸷的目色,他扯动了下嘴角,布满疤痕的脸上遗落一瞬难以言状的轻笑,接着盯视过挡住前路的沐汀落,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愧是妖尊的徒弟,连极寒冰窟都能闯,只是,你有工夫管鲛族的事,却不想赶回辰微垣看看吗?这个时辰,想是回去还来得及帮盖沈他们收尸。”
沐汀落听罢,眉峰一沈,心口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辰微垣的境况,只是看在盖沈还有那七个长老的份上,暂且相信他们能率领众弟子,继而凭着人多的优势,堪堪抵挡住虫族。
然而妖尊不知,盖沈一行人在回垣的路上便受到了虫族的夹攻,此时正七零八落地四散在辰微垣周遭的妖镇上。而等过了这个月圆夜,辰微垣怕是能改名为“沈危冤”。
那尊主一看沐汀落蹙眉不语,便趁其分神的剎那,陡然移身接近,并手持冰凌划向妖尊脖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