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妖嗅得血渍,愈加狂虐,藤蔓从四面聚集缠绕,逼近尉影晰和沐汀落。
“快走!”沐汀落咬牙坚持着:“这些树藤噬血,我引开它们……你快走!”
尉影晰心中一颤,似没听到妖尊的话,匆忙背起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亥无,叫嚣道:“找死是吧!猫爷我送你一程!”
而亥无根本无心也无力毁掉玄武湖封印,他不过是想利用紫碎林,趁机困杀妖尊,现下目的已经达到,他便敛了原形,准备逃离。可是,他没有料到,尉影晰会像发了疯一样,引着藤蔓,冲向他。
层层藤蔓转瞬间就将亥无揉碎吞灭,尉影晰凭着极好的耳力竭力躲避,不过,他并没有往出口跑,反而退回玄武湖。
沐汀落用残存的力气呵斥道:“尉影晰……再不走……你会死的!”
汗珠顺着尉影晰睫毛滑落,他尽量平稳呼吸,一字一句道:“汀落,你信我,我们一定能出去……再等等……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尉影晰背着沐汀落蓦地跳入水红血潭中,那些树藤收势已晚,紧跟着扎入玄武湖。
古树妖活了万年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为了捉猫捅了自己眼窝的一天。剎那间,整个紫碎林的灵气皆数註入玄武印,封印阵被毁,涓涓红血从湖中倾出,万木渐渐枯竭,弥烂在一片血海中。
尉影晰上辈子阴差阳错得到玄武印,就是因为重伤后被扔进紫碎林,又被这些树藤逼得坠入玄武湖,他本以为自己会命丧湖中,却未想,身上的红鳞挂坠会化成结界,救了自己一命,还白捡了一四象星印。
如今入林,他原是害怕沐汀落会和上辈子一样,身有危险,所以一心就想来护着他。只是,堂堂猫爷做梦也没有料到,自己不但成功做了累赘,还提前解封玄武印,当真是打着妖尊的旗号,为祸四方。
等到紫碎林被毁,玄武印归于平静。尉影晰把玄武印收好后,背着沐汀落离开。他听得沐汀落越发薄弱的气息,脖颈处感受到他冰冷的面颊,心中压不住的慌促。
“汀落……沐汀落……你别死啊……你……你要是死了,我就去作,我先祸害飞阁莲屿,我在你老巢中挖坑养鱼,然后……然后我再祸害辰微垣,领着众弟子打牌摇色子……之后,我就打着你的名号浪迹江湖,招摇撞骗,坑蒙拐……啊!!疼疼疼……别掐我呀!”
沐汀落听得这些,知道自己死都死不安生,只气若游丝地道了句:“你敢……”
“我就敢!……沐汀落,你记住了,这辈子,你要是敢死在猫大爷我前头,我就……”
我就怎么?世上若无他,留我一个空心的人,还能做什么……
尉影晰喉结攒动,一时语塞,转瞬没了理直气壮的气势,他一咬牙,好不容易从牙缝裏挤出几个字:“我下辈子烦死你!”
沐汀落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盼含悲的笑容:“可惜……妖不似人,就只有这一辈子……”
尉影晰侧眸乜了眼沐汀落,许久,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坚定道:“那就让我们这一辈子再长一点。”
沐汀落虽没有应声,却把这句话如举世无双的珍宝般封在心中,静默贪恋着尉影晰赠予的一怀柔暖。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飞阁莲屿。
盖沈送走室卜后,看到睁开眼睛的沐汀落,长舒一口气,掩不住欢喜道:“妖尊,你可算醒了,我这么大年纪,真的不经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妖族怎么办,辰微垣怎么办,我怎么办……”
“尉影晰呢?”沐汀落焦急地扫视着周围,倏然打断盖沈的表彰豪语,仅兀自挂念一人。
“妖尊安心,小兄弟人在我宫中,室卜已经去看过了,就是消耗了妖力,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无恙,这次多亏小兄弟把妖尊带回来,难为他妖力耗损,没有妖法,还坚持背着妖尊回垣。”
“我去看看他……”沐汀落说着,勉强起身,旋即眼前一黑,整个人又跌回床榻。
盖沈见状,连忙扶稳他,劝道:“妖尊还是先好好静养,我一会儿代妖尊去看望小兄弟。”
沐汀落犹自担心尉影晰,而猫爷现在正躺在床榻上,做着前尘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