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尉影晰突然打听各族祖宗的牌位,宿桀一听,不免有些诧异,恍惚以为猫大爷想借祖灵的名义感动说服那些门派。
不承想,尉影晰摸着下巴细细想了想,然后不怕折寿的大言不惭道:“挑一些妖族门派,尽快确定他们祖宗灵位都放在哪儿,等我去地囚谷时,你就让群鸟带着你的令羽去各门派逛游一圈,顺爪再拿一下牌位,之后呢……”
“等等等……”宿桀一惊,忙不迭地打断越说越离谱的猫大爷,随即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悲催的老脸问,“树友的意思是,让妖卫拿着我的令羽,然后去……偷牌位??”
“嗯额,”尉影晰毫不在意地点头,并好心解释道,“像那些贵族妖门肯定会有防护的咒法,你好歹是活到王八岁数的万鸟头子,打着你的招牌怎么也好办事,等拿到灵位后,就往地囚谷引他们,不过一定要选一批飞得快又机灵的鸟,我估计只要咱敢带这些祖宗们上天兜风,那些好面子的妖族定会玩命地想揍死我们,到时候溜快些,可别被抓了。”
听完猫大爷心思缜密的一番布局,宿桀良久没有说出一个字,他一直以为自己有时的所作所为已有很大的可能让火熙阁由衰走向更衰,没想到尉影晰直接以一己之智慧,一招竟让火熙阁成为众矢之的,别说将各大妖族的祖宗牌位送到地囚谷,八成带着牌位上天遛个弯都能受到万众瞩目,继而沦为千古罪妖。
“没意见吧?”尉影晰自顾自地问。
宿桀咽了口气,怔得咳嗽了两声,急忙摆了摆手,示意猫爷此举还需思量,然而由于其一口气不顺,一时没给出答覆,却听尉影晰一拍桌案,掷地有声道:“好!那咱就这样决定了,你先去想办法偷牌位,我去暮池摸会儿鱼哈。”
宿桀:“……”我怎么不知道我家暮池裏有鱼??
在温暖如春的暮池裏摸鱼的猫大爷翌日一大早便赴约去了地囚谷,暗中随他前行的还有他那一花一草俩徒弟,而晴天则在替宿桀完成不要老脸的遗愿,当真依着尉影晰要上天的做派,去偷祖宗灵位。
虫族族长镜润料到如今四大妖族皆需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其他妖族更是一盘不成气候的散沙,再者他手裏还有白虎印,各妖族若敢讨伐虫族,他必然让一部分妖民陪葬。
所以他这个时候趁火打劫,便笃定妖尊会独赴地囚谷,于是颇安心地待在万虫窟中静侯着,直到有小妖急报了谷外的异象,他才慌促来到谷口,然后大吃三惊地扫了眼堆在谷口的坟墓状的牌位,接着拧眉望着慵懒地杵在牌位堆前的尉影晰,并随着谷外传来的嘈杂的喧嚷声渐渐沈下了惊愕的脸。
“世说妖尊举世无双,原也是荒唐之辈,这么大阵仗,却不知妖尊以何诚意赴约至此?”
“荒唐?呵,老毒物,本尊年龄虽大了些,但耳朵很是好使,别以为本尊不知你在谷中埋伏了多少虫妖,你那点诚意早就被你备下的大阵仗碾成渣了吧……”尉影晰扬眉一笑,那副妖尊学不来的倨傲孟浪相被他颇自然地表现出来,再配上妖界至尊的头衔,倒是有种脸皮厚得癫狂的横行妖性,“你只说让本尊独自带着玄武印进地囚谷,又没说不准带人来这谷口,再说了,既然是交易,那就得公平公正,万一本尊一个人来这儿,再被你豢养的这些蠹虫欺负了,岂不要得不偿失?”
镜润面色僵凝地盯着嬉皮笑脸的尉影晰,见猫大爷耍赖耍得如此大义凛然,楞是被噎得无话可怼,若不是尉影晰亮出了妖魂,镜润一时竟觉得这散漫的妖尊就是一冒牌货。
许是意犹未尽,尉影晰又稍稍侧身,拂袖指点了下“江山”,接着妖畜无害地笑了笑,感慨道:“托你的晦气,众妖族来此纯属个人恩怨,本尊向来顺应民意,也管不着呀。”
说白了,这些妖可不是猫爷我叫来砸场子的,都是你个老毒物招惹来的,谁让你抓了有群妖荟萃之称的辰微垣弟子,既然你把一锅粥都搅乱了,就要做好会被当成耗子屎捞出去的准备。当然,猫爷我也只是借了他们祖宗的东风,稍稍做了一次推波助澜的搅屎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