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母见了有些感慨,“还是小景成熟懂事,那傻孩子整天就会乐呵乐呵。”
当初结婚那会她还和丈夫反对过,生怕庭树吃亏了。
白天家裏来了几个老朋友,庭爷爷陪着聊天唠嗑,现在这个点正是疲惫上头的时刻,又被孙媳妇这么恰到好处的按摩,不一会就闭上眼了。
景逐年见后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又拿起陈医生放在一旁的各项检查报告。
一一过目,避免有任何可乘之机。
“这是我应该做的,妈。”景逐年看完报告后放好,心裏松了口气。
都说医者不可自医,景逐年也不例外。
碰上有感情的亲人会害怕会担忧。
更不想看见庭树伤心难过。
庭母闲来无事会插花,把手中的百合花放在老爷子能看见的地方,转身看着这个比她高很多的男人,也是自己儿子的伴侣,眼中不由得闪过几分覆杂情绪。
两人坐在安静的客厅裏谈话,庭母率先开口:“这半年你们相处的好就继续过吧,以后就是小两口了,你多担待点他,他有不好的你也要直说,不然他会蹬鼻子上脸,别等最后伤了两个人感情。”
当初老爷子突然说要安排庭树和景家结婚,庭母是一万个不同意,庭父也有不理解的地方。但碍于庭老爷子的坚持和景逐年不断和他们做思想工作,加之景家强硬的态度,确实是在经济上施压了,不说会伤到庭家,但终归是得不偿失,才有了结婚那一步。
当时景逐年给了个期限,说大学期间要是和庭树都没有感情进展,他会放手。
“嗯,我会的。”
弯月藏在缓慢飘动的黑云身后,零散的星很是分散,黯淡无光,远远望去变成一个巨大夜幕中的白色小点。寒风吹过树梢,枝上树叶发出簌簌声。
室内一片温暖恍若一个美好的世外桃源,充满着舒适与温馨。庭树还是和八爪鱼似的扒在景逐年身上,淡淡的冷杉味窜入美好的梦境中。
其实他平时一个人睡时只会抱抱被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景逐年睡都会变成八爪鱼。
为什么呢?这个好奇的问题出现在梦境中。
真奇怪。
一旁的景逐年睡姿懒散,少了几分平日裏的正经,只是眉头紧皱着,呼吸稍显凌乱。
意识好像掉进了一望无际的深海,海浪翻滚,汹涌澎湃…
“景医生,快,这有个刚刚出车祸的病人!”
“患者出血过多,急需输血!”
“什么?患者家属还没来?没人管吗?”
“滴————”
尖锐的仪器声如尖刀刺入耳膜,之后是久久的鸣嗡声,吵得人眼晃神迷。
“喝够没?当初把爱藏的那么深,现在喝再多有什么用。”
“喝完就振作起来,还他一个清白。”
“好……”
…
“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给医院休假吧。”
“每天来我这和我聊聊天,别憋在心裏。”
…
“妈的,常和煜那条狗竟然是这种人,被他骗了这么多年,小树……”
“我会找到真相的。”
“一起。”
…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日子,墓地周围却格外清冷。一枝娇艷的格桑花放在碑前,任由春风拂过,花瓣轻轻被吹动,让风带走几缕清香。
忽的天空下起小雨,短短几分钟,如米粒般的雨滴变得豆大。砸在地上传来淅淅沥沥声,一把黑色的伞久久不肯离开。
直到格桑花被雨水砸得近乎残缺,墓碑前才没了人影。
…
“景逐年,景逐年?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将他从混乱不堪的梦境中拉回,景逐年艰难地睁开眼,寻找声音来源。
床头柜的小灯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洋洋洒洒落在庭树带有焦急的眉眼上,把景逐年扶坐起来,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好缓解对方的不适。
景逐年的呼吸加重,看见庭树后紧锁的眉头稍微缓解几分,盯着这张脸蛋。
下一秒,景逐年就抱了上去,紧紧把人抱住,好平稳因害怕而加速的心跳,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哑涩说:“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还以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庭树听了后觉着好笑,手依旧在他的背后轻轻抚摸:“景医生还会被一个噩梦吓着啊!梦见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沈重被小树轻松的语气缓解不少,好似压力也消失无踪。景逐年和脱力般任由自己搭在庭树的肩膀,贪婪地寻求拥抱与安慰:“梦见鬼了。”
“啊,鬼?哎,不会是被鬼压床了吧?没事没事,我在这呢。”难得见这样的景逐年,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意味的脆弱感。这简直让庭树的心在融化,哎,谁懂冰块哥要抱抱的样子。
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