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树抬眼望去,纯澈的眼睛楞住。
空气好似凝固了,双方视线交织,那是一双极黑的瞳。五官分明,优越的骨相犹如被细细雕琢般。一身定制黑西装将他衬显得愈发身形修长,将完美的肩宽腰窄展示出来。明明年纪相仿,他的气质却能压住黑西装,像雪山上常年屹立的松树。
人还挺帅的。
“你…”庭树迟缓地开口,脸上写着呆楞和疑惑。
“你好,我是景逐年,是你的结婚对象。”景逐年向前两步,站在了庭树的面前。
随他靠近的动作,庭树闻到了淡淡的冷杉香。
两秒后,庭树反应过来。看了看他的黑西装,又看看自己的白西装。
“不是,你和我结什么婚啊?这么大事没人和我商量吗!”庭树一看不是期待的人,瞬间变脸,忍不住开始伸冤。
景逐年?怎么是景逐年?!刚刚他还在异想天开梦一个和crush闪婚的人生甜美剧本,真是打脸。
来的不是常和煜,是他的室友,景逐年。
仅仅只有过见面之缘的景逐年!这是在和陌生人拉郎配吗?!
还没等庭父母开口,庭爷爷拄着拐杖,声音温厚且严肃:“小树啊,乖乖听话。”
庭爷爷的家庭地位不容置疑,是家族裏的指引人也是大山,哪怕他已经老了。庭树悻悻地闭上了嘴,他从爷爷眼中看见不容分说。
平时闹归闹,关键时刻,老头的话是要听的。
天哪,家裏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突然,好歹得提前通知他吧。最疼自己的爷爷都不帮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掉入婚约的坟墓,短短几秒庭树的脑子已经万念俱灰了,但又无法离开。
咔嚓一声,让两个人的余生牵扯在一起。
是两张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少年人忍不住气,眉眼带着几分不悦,嘴角也没露出笑容,更看不见酒窝。好在是乖巧的长相撑住了,才不显得黑脸。
景逐年性子冷,表情也冷,看不出太大的情绪变化,只是配合地将头往身边人那靠。
庭树闷着气,结婚证都没拿就往外走。庭母乐呵呵拿起属于庭树的结婚证,拉着景逐年往外走,边走边说:“你别介意啊,小树他就是在生气呢,也怪我们没提前说,他没个准备什么的。”
“还请你以后多担待点,千万别把他生气的话放在心裏,他说气话不过脑的,其实人很贴心的,是个好孩子。”
庭母说着说着眼裏泛起了点泪光。
“我知道,我一定会对他好的,不会辜负他。”景逐年握着庭母的手,让她安心,声音沈稳坚定。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玄幻,妈妈的电话,突然的结婚,还有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庭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怎么眼前的一切那么像走马灯,离奇中含着真。
晚上八点钟才彻底结束晚宴。景家人都走了,哦不对,还剩个景逐年。
庭树焉了吧唧地盯着景逐年,大脑放空,但就是想盯着他,似乎要把人看穿。
“餵——你怎么不走。”
景逐年垂了下眸,走前两步。闻到了庭树身上的酒气,好似靠近了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唯有自己语气带着冷:“我马上就走了,明天见。”
哈?鬼才要和你见面,见个锤子。
庭树的脑子像是被浆糊了一样,迷迷糊糊地回去。
“爸妈——爷爷,你们怎么把我卖了……还不如把我塞回肚子裏。”庭树脑子热但还记着事情,不满地嚷嚷:“除非告诉我个惊天动地的原因,不然我就从车上跳下去,让你们做不了父母和爷爷!”
“傻孩子,别发酒疯了。”庭母怜爱地看一眼他。
庭树不乐意了,今天自己就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还问都问不得了,伸出手就去扯车门锁。
这孩子,说跳还真想跳。庭母拍开他的手,“哎,爸爸妈妈还能害你不成。”
“切,你们还有我亲爱的爷爷,都是一伙的。”
“没有,就……家裏经济出了点问题,正巧景家也是。我们就强强联手呗,这日子越过越好。”庭母打哈哈道。
庭树抬起耸拉的眼皮,“真的,不会是骗我的吧,除了这个原因想不到别的了。”
“哪会骗你,爸爸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舍得卖你啊。”
“噢,可也不能随便找个人让我结婚啊!”晚宴上庭树一肚子闷气,碍于两家长辈,不好发火,只能把气都化在酒裏,一口接着一口。他是有些醉,不代表能被蒙骗过关。
庭树一回来就懒懒散散躺靠在沙发上,平日裏张扬的明眸含杂着醉意和气愤,他半掀开眼皮瞧见景逐年正和自己老妈在说话。
都送回来了,这人怎么还不走。庭树嘟囔着哼了一声,觉着不过瘾,抬脚轻踢了踢茶几,“还不走是要住我家吗?敢留下你就死定了……”
死孩子嗓门也够大的,庭母还在这和景逐年说话。用极具威严的眼神瞥了眼儿子,警告他安静点。
转而继续拉着景逐年的手说:“以后你们一定要相互照顾啊,我们家小树刚生下来那会是早产儿,我和他爸好不容易才养好,难免养的骄纵了些。除了生气爱说些不过脑的气话,还会时不时生点小病,咳嗽发烧什么的,小病磨人。你多担待点啊,帮我好好看着点他……”
庭母好像有说不清的话嘱咐景逐年,絮絮叨叨一句接着一句,说完脾气又说爱好。
景逐年也不催她,静静站在旁边将一字一句都入心。最后化成一句: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他好的。如果以后我和他实在无缘,我会把他好好地还给你们。”
此刻那永远都带着疏离的冷调子好似变得灼热有力量,让人信服。
“好,好,那就好。”庭母紧紧握着景逐年的手,眼裏的泪花再次悄悄冒出。
“好什么好,你敢进我家的门我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爬着出去!”庭树不适宜地气话突然冒出,打断方才的煽情。
庭母:“……”
景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