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别说横着躺了,就是倒着躺都没人管她。
不过,韩兴远承诺,什么时候把寒假作业和额外的补习作业写完,什么时候她就可以恢覆自由身。
同样的作业,原斐然基本上每天午饭之前就能完成,韩之遥则是另一番光景。
一开始,她还铭记自己不大好看的期末名次,铆足了干劲儿哐哐就是一顿写。可没过几天,动力就燃尽了,写十分钟要歇半小时,再加上午休,恨不得拖拖拉拉到傍晚。
当着外人的面,爸妈也没多讲她。估计等人家一走,她就要被清算了。
盼着原斐然赶紧被他爸妈领回去的心,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有个人挡在中间当缓冲好像也还不错。
最棒的一点是他还知道帮忙分担家务,厨房打下手那些原本该由韩之遥帮忙的活儿他都全包了。
虽然爸妈经常拦着他,但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就顾不上是他还是韩之遥去帮忙了。
韩之遥怀疑,这才是原叔叔让他来家的目的。
照他的成绩,他哪儿还需要补什么课?相比之下,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体验一把平民生活,倒还更说得通。
毕竟,小少爷以后是要去国外留学的,再怎么豪,也免不了要独立生活,做饭技能必不可少。
韩之遥对韩兴远最大的自豪,不在于他是光华中学的副校长,而在于爸爸做的饭真的比饭店裏的还好吃。
顾如霜还常常开玩笑说,韩兴远如果不是特级教师,应该就是特级厨师了。
韩之遥溜达到厨房,见原斐然正在帮老韩打下手,准备下午要送到爷爷奶奶那儿的菜。
呵,不知道的人光看背影,还以为这两人才是父子呢,她心裏好笑。
“爸,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给你布置的题目写完没,就来凑热闹?”
“写完啦,你们在干嘛?”韩之遥站在韩兴远身后,探出脑袋,见两人正在案板上和面。
她学过两次,都没学会,就放弃了,还是做个等吃的人比较幸福。
在厨房裏转悠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什么自己能帮忙的活儿。
最后,她循着香味踱到了热气腾腾的蒸笼面前。
竈臺的火已经关上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竹屉的边缘,不是很烫。
老韩家每年的馒头都是韩兴远自己做,豆沙现熬,芝麻现磨,香味扑鼻,整间屋子都是。
不能怪她写作业不专心,谁让诱惑这么多呢。
新鲜出锅的才好吃,韩之遥试着抬起了蒸屉的一角,想看看蓬蓬的馒头。
刚掀起一角,浓密的白色蒸汽就从缝隙裏喷涌而出,热腾腾地蒙了一脸,好像妖怪变身的前奏。
“小心!”身后传来韩兴远的一声大叫。
韩之遥被冷不防的一喊吓了一跳,手一抖,直接被没扶稳的蒸笼夹到了手。
韩兴远瞬移到她面前查看情况,“疼不疼?!”
水蒸汽烫伤的手指又被夹了一下,韩之遥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就疼得眼泪直流,不受控制。
“哎呀,你看看你,毛手毛脚的!”韩兴远又是心疼又是嗔怪。
一旁的原斐然眼疾手快地打开了近旁的水龙头:“快过来!”
他来不及擦手,用沾着面粉的手抓住了韩之遥的手腕,一把拉到了水龙头下方。
冷水哗啦啦地流淌着,手指又烫又冰、又疼又麻。
“你先看着她,我去找药膏。”韩兴远吩咐他。
“好。”原斐然把水龙头又开大了一些。
冲了大约两分钟,韩之遥觉得差不多了,正要缩手,就被原斐然往水柱裏拽了回去,“再等等。”
“有五分钟了吧。”
“哪儿有?这手还红得跟螃蟹似的,就馋那么一会儿工夫吗?让我帮你拿就好了呀。”
韩之遥本来还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她一眼就瞄到了竹屉旁边的竈头同样在冒烟的蒸锅,裏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八只螃蟹,红得发亮。
不知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疼。
“我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笑我。”
原斐然被她吓得手指收了把力,“我没笑你啊。”
“连安慰人都不会吗?”
原斐然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在韩之遥眼周按压了几下,隔着纸巾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好啦。”
“遥遥,好了吗?药膏找到了,快来。”韩兴远在客厅喊了一声。
“来了。”原斐然关上水龙头,取下挂在墻上的干凈擦手巾,包住韩之遥的手,轻轻地捂了一下,不敢用力,“还疼吗?”
“还疼,但好像没那么疼了。”韩之遥破涕为笑。
“你笑什么呀?”
“……谢谢你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