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串串香已经吃完了,杯子裏只剩半杯清汤和斜倚在杯壁的几根竹签。
陶音默不作声地拿过那只杯子,用手指感受了下温度。
还好,不算烫。
她看了眼站在几个男生中间还正在偏头讥笑的狄彦,拿掉上面的几根竹签,将手裏的半杯热汤直接泼在了狄彦脸上。
狄彦眼裏的嘲讽之色还未来得及褪去,整个脸就直接被串串香的汤水泼了个透,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澄黄的汤汁顺着狄彦的眉毛眼睫滴落,衣领被泼湿了大半。被汤汁灌湿的上衣贴在胸膛上,说不出的黏腻湿热。
旁边的几个男生也不敢再笑了,走廊上杂乱的肆笑声戛然而止,几张脸庞上的笑意兀然转换为尴尬的担忧。
“彦,彦哥。”其中一个男生紧张地小声开口,“你没事吧?”
狄彦正撩起上衣揩了把脸,闻言立刻暴怒:“我tm有事没事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他言罢,覆而将烧着燎燎怒火的一双瞳子转向陶音。陶音旁边的孟清枫本就被陶音的举动吓得脸都白了,此时被狄彦这么一瞪,更是害怕地低下头来,动作尽量小地去搬自己的书桌。
以前狄彦和冷菲儿不是没有做过过分的事。在课代表将作业抱去办公室的时候,他们故意抽走过陶音的作业,会故意将球砸到经过篮球场的陶音身上。
而陶音面对这些的反应从容而淡然,就好像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她都清楚明白地很,并不会为此感到特别的愤怒挂心。
仿佛狄彦他们哪怕当时扔了她的课本,撕了她的作业,她也能神态自若地将课本从垃圾桶裏捡起来,重新书写做过的习题,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一切恢覆原状。
不争不抢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内心似乎根本不会波动一样。
孟清枫实在没想到陶音会作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
狄彦从牙关间挤出一丝哂笑,拳头被捏地“嘎嘣噶本”响。
没等他有所动作,陶音就先一步面露轻藐地讽刺他:“你活的这十五年是餵了乌龟吗?核桃大的脑仁是一点没长,心智不够就去幼稚园重修,别在这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艹!”狄彦被她一番话激得冒了火,气血上涌不管不顾,暴起青筋的一只手抄起身旁的一只椅子就向狠命陶音砸去。
陶音迅速往旁边轻巧一躲,椅子从陶音身旁飞过砸在后面的石板地上,发出巨大的“当啷”几声响,听声音仿佛能将地板砸穿一样。
那板凳是正对准陶音脸庞来的,带了十足的戾气。这么狠的力道,要是刚才陶音躲得稍微慢了一点,怕是会直接被砸得毁了容。
狄彦牙齿咬得“咔嚓咔嚓”,整张脸都拧起来,切齿问:“你骂我什么?”
陶音扎的丸子头一丝不乱,脑后和脸侧蓬出来的几缕碎发又透出几分随意的慵懒。她闻言抬了抬眉头,眉眼间带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哂笑。
“我骂你怎么了?”陶音漫不经心地回话,白皙的脖颈微微倾斜,杏眼睫毛上翘,比平时添了一丝明艷,“你要听不清我还可以刻你碑上。”
“你tm活够了吧!”狄彦暴喝出一句话,双目猩红着抄起另一只板凳就要冲到陶音面前。
旁边几个呆住的男生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去拉住狄彦。
对面是一个女生,他们平时再怎么混也不能对女生动手,还下手这么重。
这是在学校裏,要出事的。
从教室前门闻声而来的冷菲儿一转头就看到了这幅情景,惊了一下,赶紧上前拉住狄彦的胳膊:“你疯了?不要命了?你这板凳砸上去你看学校不开了你!”
她说着,覆而又将憎恶的目光转向陶音。冷菲儿长得美艷而冷厉,像是一把寒意森森的冰刀,此时刀尖上凝的所有凶戾统统对向陶音。
男生不好和女生发生肢体冲突,两个女生之间就容易多了。
冷菲儿迈着冷厉的步调向陶音走过来,双臂抱胸站在陶音面前,看了她几秒,扬起手臂就要朝她的脸上扇去。
陶音敏捷地反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臂,冷菲儿措手不及,没想到陶音会还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想打下去。
动作被背后几米外班主任的一声冷喝打断:“住手!你们几个在这干什么呢?”
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停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