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林城下起了太阳雨，风月是被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啪嗒声吵醒，窗外的摇椅像被冲洗了一遍，顺着粗根藤蔓往下流。
掀开被角，风月赤着脚去拉窗帘，阳光有些刺眼，雨还没停。
白色吊带睡衣外披了一件针织衫，大概是昨晚喝过酒，她的头昏昏沈沈，伸手捏着眉心，风月踩着地板上的软垫去拿冰箱裏的未开封的矿泉水。
还没拧开瓶盖，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风月把手裏的东西往旁边沙发上一丢，随即去开门。
奈奈一边托着两个纸袋一边用胳膊关门，风月走在前面，正打算把刚才的矿泉水从沙发上捡起来。
因为拿出来一段时间，瓶身结了层水珠，风月坐在沙发上看奈奈把买来的东西依次拿出来摆在柜子上，偶尔往冰箱塞一些水果黄瓜。
“风月姐，我帮您买了些日用品，我问过vera姐，她说您最近几乎没有能吃的水果。”奈奈收拾好后拍了拍手，松了口气似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又立马变了脸色，“这是冰水？”
她节食这么多年，没有胃病都说不过去。
风月点点头，而后放下瓶子，奈奈似乎是怕她继续喝，直接把东西拿到了厨房，顺便帮她烧了热水。
“谢谢。”
风月这些年没有用过生活助理，vera只负责安排她工作上的事，这么多年就没闲下来，居无定所的，一个地方待不久，住的多是酒店。
看到奈奈的身影，她第一次有了被照顾的感受，风月很少被人这么仔细的关心。
“奈奈。”风月忽然出声让她惊讶地转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玻璃杯，等着热水烧开。
“有没有想法，一直跟着我？”风月知道她想做的是经纪人，也愿意给她考虑的时间，“你可以回去想想，因为我不缺经纪人，我要的是生活助理。”
她曾经说过，来公司这么久一直在做助理。
风月不逼她，哪怕奈奈本质不适合经纪人的工作，也应该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奈奈楞了两秒，一直到身后的水壶烧开的咕嘟声才把她从震惊中拉出来。
“真的可以吗？”
奈奈眼裏闪烁着光芒，其实一开始vera说要来找个临时的生活助理，大家都不想去伺候这种传言脾气大又摆架子的艺人，奈奈的性格软，大家就喜欢把这种事推给她。
但是风月跟所有口中描述的都不一样，她甚至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
坐在沙发上的人交迭着双腿，慢慢点头。
“我以后会好好努力的。”
奈奈帮她倒了杯水放在桌沿上，脸上难以掩饰的喜悦。
风月没有直接去端这杯水，而是确定道：“决定了？”
“嗯。”面前站着的人很坚定地点头，双手握在胸前又慢慢放下，“能跟着您挺好的。”
顿了两秒钟，风月才开口：“好，我找时间跟vera姐说，你先回去吧。”
奈奈又掏出备忘录确认了一遍自己要做的事，随后，埋着的头突然抬起来，“对了，我今早碰到孟总了，她约您中午一起吃饭。”
奈奈昨天和两个人在一个车上，孟南伊和风月一看就不是普通合作关系。
“好，我知道了。”风月在这边也没有应酬，如果孟南伊没来，秀场开始前，不出意外她会一直待在酒店裏。
奈奈交代完事情就回了自己房间，时间还早，外面的雨也渐渐停了，远处写字楼旁边挂着道浅浅的彩虹。
风月拿起床边的手机，在掌心来回转了两下，解开锁屏后指尖停在通讯录那一栏上。
屏幕上顾让两个大字停留了很久，思前想后，风月还是按了返回。
与此同时，微信消息跳出来，孟南伊连发了好几条。
孟南伊】：我现在在外面见一个合作方，这是今天中午的地址。
孟南伊】：这边还要一会，所以你也别着急去。
孟南伊】：不放心大小姐你自己去，所以我麻烦了顾让。
孟南伊】：他估计会让助理送你。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风月简单回了个“好”字，孟南伊估计真的在忙，一口气把能交代的全说了。
把杯子裏的热水喝干，手机被她往桌子上一丢，屏幕还没熄灭，手肘撑在大腿上，风月托着下巴，食指不停地轻敲着脸侧，若有所思地低垂着眼眸。
考虑过后，风月拨通了顾让的电话，铃声在空荡的房间裏一遍遍重播，顾让的声音传来，简短的一声“餵”。
“在房间吗？”风月挑挑眉，倚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微闭着双眼。
顾让似乎是在那边看文件，她听见有水杯拿起放下的声音，伴随着纸张翻动，男人的声音继而传来，平缓的两个音节：“有事？”
“嗯，”风月微点着头，拖腔应道：“没事就不能找你？”
那边的人顿了两秒，语气不变的云淡风轻，“当然可以。”
顾让合上手机的黑色碳素笔，继而道：“3712，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