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有精神疾病,发狂而杀人?她想,但凶手没有被监控捕捉,也没留下目击证人,如果是思维混乱的精神病人,应该没有那么强的反侦察能力吧?而且凶手每次都取脸皮,内臟,还有试图接近受害者家属,简直像是某种独特的签名。
周浔继续写下,接近受害者家属。她想,如果凶手是随机作案,那又怎可能每次都精准接触到家属?而且对死者何时落单,家属具体生活轨迹都了如指掌。
那么,受害者必定是凶手精心挑选的。凶手也必定曾在暗处观察过受害者一家。
周浔又返回去,看看两处案发现场的距离,如此接近。周浔想,也许凶手就住在这附近,日日夜夜观察,也许受害者或者家属也曾与他擦肩而过……
这样想着,周浔觉得更害怕了,自己家的小区也离这两处案发现场很接近。
直到第三起凶案发生了,时间是在寒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不过这一次死者的尸体无人认领。有人说发现尸体的那个小区有很多暗娼,死者多半是哪裏来的嫖客。
周浔这个假期裏除了上补习班以外没忙别的,她经常在几个案发地周围乱转,并观察每一个路过的人或者妖,因为她在侦探小说裏经常看到,有的凶手会重返案发现场。
由于周浔跑得太勤了,以至于民警都看到她好几次。这天,那天在现场扶过她的女警终于忍不住跟她搭话了。
“小朋友,我都看见过你好多次了。”她叫住周浔。
“我,我就是在周围玩儿。”
“在案发现场玩儿?”
那女警依旧满脸怀疑,周浔又把这些日子来的猜测一股脑告诉了她。本以为这位民警同志会对自己这种小屁孩的猜测不屑一顾,但是周浔却看到她眼睛一亮。
她说:“你还挺有想法的,我觉得你以后说不定是搞刑侦的材料!”
“真的吗?”周浔感到惊喜,她的猜测不过是从一个普通市民的角度来的,如果能让她掌握更多的案件信息,她也许能推测出更多。于是周浔就很没眼力见儿地要求这位女警告诉她点案件详情。
结果当然是遭到了拒绝,那民警哭笑不得,但她也很严肃地对周浔说,让她先好好学习,抓坏人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刑警。
周浔挠了挠头,就准备走了,可这个时候那位女警掏出笔记本,撕了张纸给周浔写了个联系方式。她说:“不过呢,也欢迎热心市民向我们提供线索。对了,我姓章,叫章静中。”
周浔至今还记得,那时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神采飞扬。
半个橘子吃下去,章静中的手就不愿意再动弹了,她的眼睛开始直视前方,仿佛忘记手中还有什么。周浔把橘子接过来,又把她膝盖上即将滑落的毯子掖了掖。
每次周浔在办案时候思绪不畅的时候都会来看一眼章静中,后来自己大学毕了业,还是她一手把自己招进的妖局。
这时,朱珠的信息发了过来,她说网络技术组的成员已经把山路进出口还有鹤山附近一片的监控都找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下山的踪迹。还有,也没有找到符合张光君样貌的人在监控中被捕捉到。
周浔嘆了口气,调查似乎陷入了死路。
她在想,那凶手是怎么下山的呢?有什么方法能躲过监控呢?
周浔的目光停留在路边停放的汽车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万一他是乘车下山的呢?他刚杀了人肯定很难处理身上的血迹,那么他是抢车还是装成伤者呢?
赶紧联系杜兴旺,她说:“我觉得可以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报警说是上山的时候车丢了……或者在山上撞到了人,或者遇到了伤者!如果没人报警的话,我们就找出最近半个月下山的车辆,然后一个一个问!”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疯狂,但是周浔忽然间充满了希望。她刚要起身告辞,走了没几步就听见章静中细微的声音。
她对周浔说:“小周,你一定要抓到他……”
橘子皮的味道很是清香,不过远处的申公豹闻见却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申公豹坐在长椅上一脸嫌弃地望着周浔手裏的橘子,那味道刺激得他有些难受。
才一会儿的功夫他身边就围过来几只流浪猫,在他脚跟儿处蹭脑袋,喵喵叫。他并没在意,任由这群猫咪在自己跟前撒娇。
这时,灌木丛裏忽然出现一双幽幽的绿眼睛,像是某种妖邪异兽。
申公豹转头去看,他身边的几只猫像是受了惊,全都炸了毛逃窜走了。申公豹瞇起眼睛,对着那双幽暗眼睛说道:“你总算是寻来了。”
枝叶晃动,那双幽眼消失了,紧接着从灌木中跑出只体型偏大、圆头圆脸的银渐层。那猫毫不客气,一下跃到申公豹膝盖上,就开始像拖拉机一样呼噜呼噜起来。
申公豹摸摸它的脑袋,又瞟了一眼远处的周浔,见她没有关註自己的意思,便放心跟银渐层说:“我在人界呆了这几天,可算明白了,不管人类还是妖怪都再无半点修行的灵根。哎,人间终究还是成了这副样子......”
那猫儿伸了个懒腰,表示那你还要活动活动筋骨,来点儿拿手好戏吗?
申公豹笑了笑,忽然看到周浔已经站起来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了,他尖牙一露,说道:“这是自然,不给人间添点儿堵,那我还叫申公豹吗?”
猫咪喵了一声,表示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