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啊!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的,反诈意识也太强了吧?
申公豹急得抓耳挠腮,他无法强行把她带走,只能帮助她重燃对此岸的眷恋之后让她自己心甘情愿地跟着回去。
怎么办啊!
打小就是运动健将的周浔跑得飞快,越是奔跑她便觉得自己身上越发轻松,好像摆脱了地心引力,卸去了所有的重担,只三两下她就跑到奈河边,一只脚踏上奈何桥了。
那宽而长的大桥仿佛在引诱她,只要迈过去,所有沈重的烦心事便被留在岸边。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轻柔地呼唤。
“周浔!”
她楞住了,背后的呼喊好像有魔力,一下便隔绝了大桥的诱惑,她把脚从桥上放了下来。
然后,她想起来了,那是妈妈的声音。
忽然,周浔好像觉得自己身上又重新变得沈重了一些,不过她逐渐变得空洞的胸膛裏似乎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她往回走去,她又听见更多的人呼喊她的名字,声音或大或小,语气或轻柔或急切。她往回走得快了,然后那一道道声浪逐渐变成了人海。
很多人站在她面前,周浔的很多记忆开始覆苏,她好像逐渐记起了眼前的人。
有亲人,有朋友,还有她经办的案子中令她意难平的人物。
“你们叫我干什么?你们都需要我吗?”周浔茫然发问。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她。
“还有我,还有我!”
申公豹从人群中蹦跳着。
周浔也于茫茫人群中註意到了申公豹,她挤着过去,蹲下问他:“那你呢,猫猫神,你也有事找我吗?”
申公豹翠绿的眼睛眨了眨,裏面积蓄起了闪亮亮的泪光。
“没错,我也需要你,而且,非你不可!”
周浔瞪大了眼睛,有点迷惘,但她对此并不反感,反而她那颗逐渐被填满的心因此而莫名雀跃起来。
申公豹围着她绕了几圈儿,然后引导着她往回走去。
周浔不再想要逃跑,全无抗拒。只不过越是往回走她的身体便越发沈重,一开始像是脚上绑着沙袋,然后是腿上灌了铅,最后从头到脚都变得沈重万分。
但周浔依旧咬着牙往前走,她看到眼前逐渐变亮,似有甬道在迎接她回归。
申公豹跑在前面,鼓励她前进,然后轻轻一跃率先跳了出去。
在后面周浔趴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跟了出去。
然后她浑身上下的沈重感消除殆尽,但随之而来的是肉体的疼痛,和呼吸时肺部的压力。
“唔,你要挤死我吗?”
周浔发现自己正在被申公豹紧紧拥抱着。
听到她的声音,申公豹这才放松了手臂,他低下头欣喜若狂地看着周浔重新睁开的眼睛,和有些疲惫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然后他细密的吻便送了上去。
在医院裏,周围都是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
申公豹于睡梦中睁开眼睛,抬头看到病床上周浔呼吸时的起伏,然后巨大的放松感包围了他。
申公豹用脑袋蹭了蹭周浔的手心,他感觉自己原本空洞无比,安静得可怕的胸膛裏如今又被一些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他仿佛也跟着重生了一遍。
他靠近她,呼吸着属于她的气味,从今天开始他才註意到——
原本,神明从众多人类中挑选神使,神使因为神明而超拔于凡尘之上。而他不同,申公豹觉得自己是被周浔从千万个面目模糊、远于尘世的神明中选中的。
他因为她才成为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