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箐怔了下,一下捂嘴:“啊,你看了别人洗澡。”
蓝锦衣唇角似乎扯了一下:“差不多吧。”
谢箐不说话了,这个理由,在这个时代,好像确实没啥问题,可她怎么还是觉得这家伙在忽悠她呢。
“呵,忽悠我吧。”谢箐干脆不理会那些烂七八糟的理由,“不行,你肯定是骗我的,你拿开面具给我看看,我才相信。”
“你真要看?”蓝锦衣又开始炸毛,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她的无理取闹,“小谢箐,话我可给你说清楚了。你若看了,就得负责。”
“好,我负责。”谢箐努力挺住。其实,假如蓝锦衣真不是小白,假如蓝家真有这家规,她是不敢看的。总不能为了验证他是小白,真负责吧。
但是,她还是怀疑这家伙在忽悠她,在和她打心理战术。
昨夜,他教她布阵时,也同时对她道:“谢青,阵法,不仅要懂奇门,还得懂心理博弈......”
蓝锦衣幽幽嘆息一声,戳了下她脑门:“小谢青,就你这点心思,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只是想骗看。”
谢箐:“......我没有。”
蓝锦衣:“想好了,你确定要看?看了负责?”
谢箐:“嗯。”
蓝锦衣神色诡异地看了她半响,脸色渐渐严肃:“小谢青,如果你不是展昭的心上人,本公子倒确实挺喜欢你这小姑娘的。你要看,本公子倒也就勉为其难给你看,反正娶你好像也不错。”
谢箐咬了下嘴唇,没说话,眼底有了一丝纠结。
顿了顿,他又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看,或是放弃。但看了,就必须嫁入我蓝家。”
谢箐继续咬嘴唇,咬了好久,才道:“看。”
其实,她不太敢看了,要真搞错了,怎么收场。但,话她还是要这样说,就好像,当初他们和皇帝博弈到最后一刻。
蓝锦衣忽然低笑一声,将她拉过去,扣住她脑袋,眸色带着一丝危险:“行,给你看。但你人品我信不过,为了保证我不被始乱终弃,在你看之前,我得先要个保证。”
“什么保证?”谢箐偏了偏头,没敢和他目光对视。
“亲你!”蓝锦衣将她拉近了些。
谢箐浑身僵直,没动。
蓝锦衣动作顿了顿,眼神覆杂地看着她。
谢箐狠狠闭眼。
不行,她的直觉很准,这把心理战,赌了。
视觉关闭,其他触觉就会更加灵敏,她似乎听见蓝锦衣轻轻嘆了口气,感觉到他微微俯身,感觉到他和她越来越近,他身上那种飞花非木的好闻气息又开始环绕了她.....
心跳,急剧飙升,咚咚咚的,震耳欲馈。
她甚至分不清声音的来源,是她的,还是他的。
他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感觉下一瞬,她的唇上似乎就要被贴上什么。
谢箐忽然就有些扛不住了,正要推开他时,蓝锦衣却先一步推开她,声音裏满是恼怒:“小谢青!你还真不怕吓啊!”
蓝锦衣一下后退了几步:“你真是要吓死人啊!老子哪裏敢给你看,哪裏敢娶你!你家小白和展昭会砍死我的。再说,其实我可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刚才吓吓你罢了。”
看着他极其恼怒的样子,谢箐也有些拿不准了,难道真是错觉。
“小谢青,不要再试探我。”蓝锦衣很是无奈,“我只是替小白来保护你,我真不想扯入你们那乱七八糟的纠缠。”
他顿了顿,一揉额头:“你!展昭!还有小白!你们自己就够乱了!”
谢箐嘴唇动了动,忽然不知道说啥。
蓝锦衣转身就走。
谢箐沈默了下,默默跟上。
“锦衣师兄,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谢箐拉住他。
“说!”蓝锦衣有些不耐烦了,脚步未停。
“我们若去了襄阳王府,你不许进冲销楼。”谢箐执拗地看着他。无论他是谁,她不让他去冲销楼。
蓝锦衣脚步一顿,半天才道:“好。但是,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问。
蓝锦衣转身看着她:“你也不要进冲销楼,你不进,我就不进。毕竟,小白把你交给我,我必须对你负责。”
谢箐迟疑了好久,才牙一咬:“好,我不进!”
虽然她迫不及待想见哥哥,可和小白可能的安危比起来,一切都可以让后。
蓝锦衣微微诧异地看她一眼。
谢箐放开他的袖子,语气带了淡淡的悲伤:“有些事,我赌不起。”
说完,再不理他,往前就走。
蓝锦衣站在雪裏久久未动。
雪花落在他脸上,融化,从脸颊上滑下,像是一滴泪。
......
伏牛山裏,轰隆隆的巨响不断,积雪咆哮着从山顶倾泻而下,排山倒海一般,狂风席卷,冰块撞得四散飞溅。
展昭脸色剧变,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一提气,将他的轻功发挥到极致,在那些崩雪到达之前,堪堪射进了山腰某处的一崖缝裏。
根据他所在的位置和雪崩发生的距离等各种情况,他根本不可能在雪崩到达他之前逃离雪崩的范围,在这样的险境下,唯一可能逃回一命的地方,就是能找到山腰上那种天然大岩石形成的岩洞。
因为,积雪虽然会覆盖住洞口,但一般不会将洞给瞬间填满,在那样的情况下,是暂时可以保住性命的。
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造化了。比如他看到的那条疑似岩洞的缝隙,裏面究竟有多深。覆盖住洞口的雪最终有多厚,所有的一切,都将决定他最后能不能走出这片雪崩。
在展昭身影刚没入崖缝的同时,涛涛白色浪潮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腰,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从外看去,再难寻那处岩洞踪迹半分。
岩洞裏,漆黑一片,展昭迅速摸索了一下四周,又悲又喜。
喜的是,岩洞应该很深,所以积雪是不太可能把洞裏也给埋了,命暂时是保住了。
悲的是,听着外面的轰鸣声,等雪崩停止,也不知这洞口究竟要埋多深,如若太深,想破雪而出,可能会非常非常难。
为了安全,展昭摸索着往岩洞深处走了一段,估摸着即便洞口坍塌,也不会殃及到他时才停了下来。
在漆黑寂静的洞裏,外面的轰鸣声愈发恐怖。
展昭默默祈祷这场因地动引起的雪崩快点过去,期待不要再有余震。
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浪费了。
然而,很多时候,往往事与愿违,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又一阵剧烈的晃动后,那岩洞入口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嚓声,随后那稍宽阔的洞口,整个坍塌了下来。
展昭手裏的巨阙哐当掉在地上,脸色刷白。
如果说雪崩覆盖住洞口,他还能凭借深厚的内力一博。可如今,那由巨大山岩构成的岩洞整个坍塌下来,就算再有十个他,也没那个能力冲出去。
展昭身子微微颤抖。
如今,别说去救小白,他恐怕自己都走不出雪山了。
这个时代,据他所知,还从未有人在雪崩掩埋下走出去过。
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展昭捡起巨阙,又摸索了一下忽宽忽窄,似乎蜿蜒而下的岩洞深处,努力思考该如何脱困。
他绝不能死在这裏,他要走出去。
他若死了,谁去救小白。
他若死了,她会哭死,小白也会哭死。
展昭靠着岩壁坐下来,闭上眼,在脑海裏搜寻任何可能脱困的法子。一刻钟后,展昭睁开眼,毫不犹豫地往岩洞深处走去。
赵曦,我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话靠不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