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无拘无束的行者,是没有缰绳的野马,是游离于世界运行规律之外,随心所欲的bug。
“我对挫折的耐受力差,遇到失利则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他从来不愿意失败,也许是目前一切的顺风顺水,他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应该顺遂他的心意。
目前的一切都在他或多或少的意料之中,他不清楚如果经历了失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大概率会大闹一场,npc总是没有人权的。
“我缺乏计划性和目的性。”
他随性惯了,他已经在组织裏得到了物质的满足。没有目标,他在漫无目的的随意游曳。他也许会为别人制定计划,但在他自己身上,从来没有什么计划,有的只是心血来潮和随机应变。
说是艺高人胆大也好,说他有着赌徒心态也好。他从来都不会提前谋划什么。
“我缺乏良知,对自己的人格缺陷缺乏觉知。”
良知这种东西,只在垃圾桶和卧底们的脑补裏。他是绝对的混沌阵营,从不遵循规则,是中立偏向邪恶。
也许有时候他善于利用规则,但更多的时候,他践踏在规则上面高歌。
他自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自洽,他认为自己是正常的,即使和这世间的评判标准有所违背,他也以一己之力否认世俗的条条框框。吉宗不遵循某些规矩,因为他不需要那些规矩的保护。
“我缺乏悔恨感与羞惭,不能吸取经验教训。”
也许对于吉宗来说,“可惜”便是“悔恨和羞惭”的全部借代了。
上一任监管人的眼睛虽然还保存在他的大脑裏,但他也只是留着和未来的假酒交流做铺垫。只有有用的东西才,有资格被留在他的大脑裏,没有利用价值的记忆会被吉宗直接删除殆尽。
冰冷的实用主义占据了他的大脑,但吉宗是聪明的,他一贯会用温情的态度,在一些人面前为自己的冷漠做出了掩饰。
吉宗擅长极了扮演完美的受害者。
我是那个未被他拯救出泥潭的呼救者,请不要把我忘记在人间炼狱之中。
这是吉宗恬不知耻给自己定下的人设。
看似在哭泣呼救的人,其实只是深海裏闪着光的假饵。藏在幽暗的海水中的,是一旦吸附住就牢牢锁死不会轻易放手的足腕。
吉宗一条条的转述着医生对他的诊断。一句话一顿,冷静的好像报告裏所说的,是完全的陌生人,而不是他本人。
“我有反社会人格。”他敲击了下空格键,咔哒的声音像是在为自己的这段话,进行了个总结。
“因此我在组织甚至会比正常的企业,更如鱼得水。”
有什么东西梗在了雪莉的喉头,让她说不出话来。吉宗像是罗列罪状的把自己刨开,袒露着他的内核,有着鲜血淋漓的对待自己的残酷。
像是对自己的凌迟。
雪莉这样想,她本无意揭开对方的创口,因此在吉宗说话的时候,她想出言阻止,却不知道能在哪裏,能说些什么。
“有良知的人是无法在这裏好好活下去的,而一但产生了脱离组织的想法,就要早做决断,小心猎犬。”
这话让雪莉感受到了恐惧,内心还没被她自己发现的点,被吉宗说中。
在雪莉眼裏,他的神情笃定,好像在说着某种未来。
【小羽毛】:你是夜不下来的黄昏,你是明不起来的清晨。
【阿尔】:?
【小羽毛】:我在和雪莉聊天摸鱼,我发现这句话好适合她。
【阿尔】:这段时间她才刚感受到些许迷茫吧,在脱离了校园来到实验室之后。就被你点出来了,她会想到自己希望想到的。
【小羽毛】:是啊,人们总是只会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有时候说了实话他们也不会相信。
吉宗合上了手提电脑,在小地图上,琴酒刚刚走到了门口。在吉宗的地图上,琴酒一直保持着代表警惕的黄色,在阿尔那边则偶尔会出现绿色。
明明阿尔比吉宗更加的有威胁性。身为一个柔弱的黑客,他能有什么威胁呢?
这样想着,装作若无其事,吉宗走了出去。
“把我的邮箱给雪莉吧。”
“收起你无用的怜悯心,她可不是需要你同情的人。”
“你在说谁?我可不是有同情心的人。”吉宗知道琴酒只是习惯性的做出警告,他是坚信吉宗冷心冷肺的主流代表人。
“跨学科的交流会是未来发展的主流,你不搞研究是不会懂的。”
很有趣的是,琴酒等人认为吉宗是和他说的一样冷漠。而雪莉这样的人会认为,他只是嘴上如此,他是在用这些东西束缚自己。
他们都把吉宗看成了自己的延伸,会坚信对方会按照自己的某些行为模式做事。
在某种程度下,他们都只是在透过吉宗看自己。
雪莉还在安静的做着实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垂下眼眸等待试剂反应时,脑海裏一瞬间闪过的是小鼠的惨死,随后小鼠的惨状就变成了人,那是在她手下即将发生的未来。
吉宗的话让她心绪不宁,自己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吗?让对方看出来破绽,还是说,对方能看出来,是因为他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也曾经收到过良心的谴责。
杂乱的思绪翻涌,定格在了仪器计时结束的滴滴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