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如何能做到心情好起来呢。
刚才生发的怀疑,被现在产生的情绪抵消的一干二凈,绿川光也变得沈默起来。
这裏的病房和吉宗住的地方是如此相似。若非昨天吉宗执意要求开窗,密封的窗户挡住窥探视线的同时,也会挡住了自然的光线。身处房间裏的人,仅能依靠人造的光源照明。
天堂鸟替代吉宗飞出了窗户,随后摔得粉身碎骨。这是他的理解。
那吉宗呢?
他能安然无恙的离开组织吗?
“你一点也不好奇,阿尔为什么会在叛逃的时候问我地址,要送我花?”
很明显,吉宗和光不喜欢这种由自己造成的沈默局面。于是他就开始利用自己苦痛的源头,来寻找话题。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样子,像是能从这种行为中感受到意义一样。
绿川光正在前面开车,余光看到吉宗从后排探出身子,侧着头盯着他。
不知道吉宗看明白了什么,他又洩气似的重新瘫回到后排的座椅上,转头看向了窗外,来避免和绿川光进一步的视线交流。
“好吧,我以后不会做这种,可能对自己带来危险的事情了。”
担忧的情绪被完全看穿了啊。
绿川光开始怀疑,自己的情绪管理是否已经变得生疏,以至于这样轻易的就被吉宗看出来了他的想法。
在吉宗身边的生活太过安逸了。
这裏之于组织,就像是沙漠裏的绿洲。
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海市蜃楼还是现实的气氛,让绿川光感觉,自己是温水中的那只青蛙。随时可能因为温度的上升,环境的变化而死亡,但他又不能跳出组织这个铁锅。
绿川光在这裏感受不到组织独有的那种压抑,如果不是偶尔还会进行的任务,他恐怕会更加的松懈。
“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阿尔。”
在说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吉宗重新安静了下来。
绿川光发现,今天的吉宗和光格外喜欢向窗外张望,也不清楚他在看些什么。
这个样子给了绿川光很强的既视感,但他又一时间弄不清楚这种感觉的来源,只能作罢,他把这种短暂的疑惑抛之脑后,就像是抛弃了问题的源头。
吉宗又回归了往日早睡早起的作息。
像是一切都没有改变。
确实有什么变了,绿川光发现吉宗变得兴致消减,对很多东西都提不起兴致。
在有关阿尔的那场任务中,吉宗是兴奋的。得到了挑战之后,整个大脑都在高速运转,以至于能抽丝剥茧的寻找到阿尔的下落。即使是跳脱,也自成体系。
像是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在思考下一件事应该做什么。
吉宗的指令不仅针对他自己的行动,还包含了他所能调动的一切人力物力。整个小团体都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波动开,触及的一切物体都会传回来回音,反馈给圆心它所得到的信息。随后圆心对所有的事情进行整合处理,那是一场效率的极致美学。
但吉宗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实在是日常的任务太无聊了嘛。”
他在和绿川光吃饭的时候抱怨着,并不显得成熟的脸在这种时候总是有利的。
“没有办法,这是最后一个,完成了就给你做舒芙蕾怎么样?”
在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时候,绿川光会试图靠哄来让吉宗工作。
这是有用的。
因为吉宗实际上可以忍受这些枯燥乏味的工作,所以可以轻易的接受别人的劝告。作为曾经的工具人小号,这种无聊无趣的重覆工作是他的日常。
只是服务的对象已经不在这裏——阿尔已经不需要他把资料找好了。
被满足的掌控欲,无论是那种人都无法逃脱过去,吉宗很擅长给别人一种,我被你劝说动了的错觉。
像是生活又重新走向正轨。
错觉永远只是错觉。
吉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