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杯子旁边的手刚刚换了个姿势,不过血的刺痛,让萩原研二有了前所未有的清醒,得以打起足够的精神,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
但他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适,于是换了只手端起眼前的咖啡,润色了下有点干涩的喉咙。那只麻木的手藏在了桌子下,有点缓慢而痛苦的曲张活动着。
“应该不是我们体系裏面的人,长得那么特别的人适合去当演员,而不是警察。”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不对劲。
等他再次开口,他又变回了那个用轻佻隐藏冷静的萩原研二。他用调侃,轻描淡写的语气把这件事一带而过。
眼前这个男孩看似没什么危险,可他的描述,具体的就是在明明白白的指示着。像是想从自己这裏证实什么,萩原研二很快的就下了定论。
而他身边那个号称是保镖的人,在听到描述之后也移过来了视线,虽然又很快的挪开了,但在萩原研二此刻十分警惕的状态下,也发现这个一种不寻常的危险举动。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认出降谷零的举动,面对这可能是对自己同期情报的刺探行为。
大脑飞速运转,现实中的时间却过得很快,萩原研二已经控制住了他自己瞳孔的震动,调整好了自己可能出现的表情错漏。
很好的演技,瞒过了因为这个描述的熟悉,而扫视过来的琴酒。
不知道该夸讚剧情的弦有着自己的韧性,还是该表扬萩原研二的敏锐。
他通过了吉宗这个玩闹心起的死亡考验。
站在这次戏剧冲突的舞臺旁,吉宗抱着手臂,笑意盈盈的看完了全部演员的反应。在这顿饭的后半程,琴酒的註意力已经放到了萩原研二的身上,听着吉宗和萩原研二的对话,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而后者也在很努力的避免交谈之中出现意外。
有着“下饭菜”之后,吉宗这顿饭吃的相当开心。他很满意,于是施舍一般收拢了心中的恶意,恶魔在短暂的放风之后,又被锁回了属于人类的躯壳。
“怎么?波本有异常吗?”
“没有,但随时都试探一下,总不亏的。”
对话短暂的发生在了餐厅门口。
“借用一下你的打火机。”
吉宗拽了拽琴酒的手。
不明所以,但琴酒还是用没牵着吉宗的手,从口袋拿出来了打火机,摊平放在了吉宗面前。
稍作沈思,吉宗合拢了琴酒的手,让他握住那只打火机,自己则伸手打开了它。
“咔哒”
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火苗跃现在了打火机上,随着风轻轻摆动。橘黄色的光晕柔和了他的面庞,给他染上了暖色。
轻抖袖子,一张纸条就滑落在了吉宗的手心。他专註的把那张纸放在火焰上点燃,表情肃穆的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那张纸条在他的註视下,被火舌舔舐的变黑,卷边,发灰。
随后被风带着,变成灰尘飞走了。
火焰看似温暖,却对胆敢靠近的东西绝不留情。但是即使是火焰燎到了他的手指,吉宗也没有松开它的意图,直到琴酒见情况不对,眼疾手快的拍掉了那团火。
“太可惜了,它很暖和的……疼疼疼。”
琴酒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打在了吉宗的头上,这是他摸索出来的和吉宗的相处方式。与其让吉宗这样莫名其妙的乱讲话,随后不知道做出什么,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听到,顺便利用武力打断施法。
在简单的查看了下他的手,见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后,没有选择放下,琴酒换了一边拉住了吉宗。
“走了,回去工作。”
“你37°的嘴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
控诉的声音落在了两人身后,随后被空气裹挟着稀释掉了。他们像是最平凡的路人,没有给这片区域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飞灰被风吹走了。
吉宗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因为琴酒握住的他的手变得用力了几分,虽然火焰带来的温度被对方带走了,但是持续不断的热源又让他感受到了某种宁静。
鼻翼似乎还残留着纸张烧灼的味道,吉宗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