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吉宗缺少了某种安全感,于是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平日裏常见的雨声在这个没有阿尔的世界上也变得刺耳。
在放下唱片之后,吉宗就什么也没说的重新冲进了雨幕。他也没什么继续和老人说的了,交易的天平两边已经各自放上了砝码,指针拨动,很自然的停在了正中间。
和他来的时候一样,老人静静的凝视着吉宗和光的身影,直到消失,伸手掐断了旁边垂落在他指尖的藤蔓。
绿色染上了他的手指,渗入了他手上被时间刻画的纹路。
因为那种不是十分舒适的触感,他在今天第一次蹙起了眉。
失去了阿尔这个继承人之后,他何尝没有想过,选择让吉宗和光来继承自己的位置。可惜吉宗也委婉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选择了,在决定完成接下来的全部事情之后,为自己安排了追随阿尔的结局。
老人并不愿意强求去这种聪明人,他没有把握控制住他们的反扑。
阿尔布雷克特和吉宗和光是如此的相似,他们天生的隐藏斜着生长的反骨只能被折断,而不能弯曲。像是鱼刺,嵌入他们的身体,却又支持着他们的成长。
聪明的,能在一定程度上妨碍到他们的人付不起代价,看不透他们恐怖的白/痴甚至不能让他们有所停滞。
当激怒他们的代价足够大的时候,他们就是没有天敌的,这世界上最自由的生灵。
老人打开了放置唱片的袋子,绿色的树汁残存在牛皮纸的外侧,留下了痕迹。
裏面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需要他做的事情,纷杂混乱,却详细。
也许只有做计划的人才能看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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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便劝安室透离开之后,手中原本珍惜的资料也不那么在意了,随便松开,就让它们纷纷扬扬的滑落在地。
“差点就信了啊。”
果然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
从最开始认为,是有人借着阿尔的名号在沽名钓誉,再到逐层抽丝剥茧之后,吉宗自己也变得信了几分。
随后在心中存的几分希望,也在最终被自己亲手打破。
幻境在此刻被击碎了。
那只是他自己编造的,阿尔还存在的证据。他终于否定了阿尔可能还存在的假设,像是验尸的法医,关上了对方可能返回人间的大门。
追根究底,最终得出来了,他最不愿意去相信的结局。
该说不愧是自己吗?对自己有足够清晰的认知。以至于他没有做出,任何一个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
在能删除记忆的前提下,他自己就是最合适自己的游戏策划。
被自己删除的记忆,像是无法填补的黑洞,他无法回忆起任何自己当时的心情。
只能依靠着对自己的了解,开始缝缝补补。
不怀疑,逐渐相信,深信不疑,重新思考。
站在终点的上帝视角,吉宗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步步的引导着他自己去前往设置好的陷阱。
冷酷的像是这细细密密的陷阱,针对的根本不是他自己,在最后,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被写进了剧本。
只有自己才懂得如何毁灭自己。
于是痛苦溃不成军……
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
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若看出他没有可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
没人看出他无路可走。
其他人都在吉宗身后亦步亦趋,永远落后他一步。
于是吉宗顺着自己安排的路,走到了尽头,亲手叫醒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