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在狭窄的山路上颠簸,司机大叔在前面唱山歌,童菀跟江源坐在纸箱上摇摇晃晃,一行浓烟冉冉升起,让幽静的山林都变得热闹起来。
眼看着路越走越荒僻,人越来越稀少,江源忽然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山沟裏来干什么?”
这年头拐卖妇女的新闻时有发生,这女孩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一个人跑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深山来。
“我来这裏拜大师啊!”
都顺路走到这儿了,童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脸无奈的说道,“我运气太差,从小到大存款没超过四位数,听说这村裏有个道观挺灵的,就想找个大师拜一拜!”
江源的眉心不自觉的抽了抽。
去道观拜大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卧龙村那座道观已经荒废很久了吧?
他小叔叔就是因为想清静才跑那儿去的,这姑娘跑去拜哪门子的大师?
对面的女孩子满脸期待,眼睛亮亮的望着远处深山,小声嘀咕道:“你是不知道我运气有多差,坐火车丢包什么的还是小事,我好好的骑个自行车,都能蹭到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老太太!”
江源:“……”
这么说来坐火车丢包真的是小事了,蹭到老太太……想想都好伤钱!
童菀又说:“听说这座道观裏有个大师很厉害,专门供奉财神爷的,希望大师能拯救一下我的财运!”
女孩子双手抱胸,明亮的大眼睛中满含期待,江源握着手机,忽然有种给自家小叔叔打个电话的冲动。
这姑娘说的这么认真,搞得他都有点儿相信了,小叔叔莫名其妙从国外跑到这深山裏,难道也是去偷偷拜大师的?
那他是不是也该顺路去拜一拜?
江源纳闷的时候,童菀心裏其实也很忐忑。
母亲去世前曾告诉她,如果日子实在太艰难,就来这裏拜一拜大师,可是她千裏迢迢来到这个小镇,四处一打听,竟然没人知道那个所谓的大师,也很少有人会来这裏拜财神。
就连本地村民都不信的财神爷,真的会灵验吗?
童菀越来越不确定了。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司机大叔欢快的唱着山歌,半个多小时后,卧龙村到了。
“那裏就是卧龙村了,全是石子儿路,车开不进去啦,你们自己走吧!”大叔指了指远处那条高低不平的石板路,高声说道。
“好的,谢谢师傅!”童菀早就迫不及待了,跟江源挥手作别,动作麻利的付钱下车,快步向远处的深山走去。
“哎,闺女你走错路了……”
大叔正在跟江源收钱,眼见着童菀方向不对,忙喊了一声,却发现身边的小伙子下车后,也没有去不远处的卧龙村,而是随着那姑娘的脚步走向了深山。
什么鬼?这两人是要上山采蘑菇吗?
大叔摸了摸脑袋,一脸懵逼的开着拖拉机走了。
童菀走了没多久,就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正对上了江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你又跟着我干什么?”
就算她再感激这小哥哥,这会儿也无法保持淡定了,小哥哥口口声声说是要找亲戚,这亲戚从市裏找到县裏,又从清安镇找到卧龙村,如今还要跟着她上山……
谁家的亲戚住在山上啊?
总觉得他另有所图,或者是跟她那些前男友一样觊觎她带来的财运?
童菀瞪圆了眼睛看着江源,像一只警觉的兔子,江源心裏想笑,面上却是一派淡定:“听你说那座道观很灵,我也想顺路去拜拜。”
童菀顿时哑巴了。
财神观又不是她家开的,人家也想去拜财神,她总不能拦着人家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淡定,抓紧花布包埋头寻路,而江源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始终跟她保持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终于,当童菀喘着粗气,手脚并用攀上一座小山峰的时候,发现小哥哥没有跟上她,转而走了另一个岔路。
她莫名的松了口气,正想着加快速度彻底甩掉他,谁知没过多久,就看到前面的小道上跳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好比她快了两三米的距离。
童菀:“……
敢情人家是抄了近路啊!
这下两人换了个位置,江源在前童菀在后,快中午的时候,两人终于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财福道观。
道观就建在半山腰上,盘绕的灌木丛将唯一的小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两侧都是陡峭的山石,江源观察了一阵,找到一块儿突出的山石,双手微微用力,便扒着石头跳了上去。
童菀还在底下等着,江源站在石头上,冲着她伸出了手臂。
童菀假装没看见,单手放在山石上微微用力,身子轻盈一跃,比他还要利落,眨眼间就跳了上去,与他面对面挤在小小的石臺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江源唇角抽了抽,动作自然的收回手臂,指着道观的正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谢谢。”童菀弯唇道谢,率先走进了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