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那人分明就是孙砚。
陆容妤自走出了文墨园就蹙了眉,孙砚一个商人怎会出现在这比赛诗词文墨的地方?又为何要躲避着自己?他来此处是为了做什么?
陆容妤走上文墨市集边沿湖泊的栈道,思绪还未理清楚很快就被天上坠下的一道湛蓝锦袍花蝴蝶吓得一颤,掐断了。
“出来啦——”面前背影潇洒回眸,偏偏拂扇,“——妹妹。”
啪!陆容妤一掌呼上那颗后脑勺,“有病?”
“陆小姐。”
一道腼腆声音传来,青涩少年从前方树桩后走了出来,他抿着嘴角轻笑道,“陆公子与我听说了陆小姐海选过关,陆公子是为了给小姐一个惊喜才躲在树上的。”
陆容妤上前两步,拉过他的胳膊往栈道上走,背着陆彦疏小声道,“你离我哥远点,我哥是榆木脑袋,小心被传染了。”
“妹妹背后说人坏话的声音可太大声了啊!”
陆彦疏挂着悠悠笑意,强行插|入了两人之间,陆容妤和谢之宣生得差不多高,陆彦疏比他俩高出了半个头,双臂自然地搭上了二人肩膀。
陆彦疏挑着戏谑的眸,折扇轻点了点谢之宣的脑袋,自黑道,“我们家的榆木脑袋是祖传的,靠近妹妹也是一样的下场,所以你这颗脑袋可要小心一些了啊!”
陆容妤不满拍落了肩上的爪子,“谁跟你一样。”
谢之宣低垂着眉眼,没有应声,嘴角却悄然弯起了些许由衷的笑意。
此时距离海选开始才不一会,尚且没有什么人出来,三人自栈道上嬉笑行过,肆意戏笑声随着岸边柳絮飞扬,飘进了不远处的一栋屋舍的二楼宣窗中。
男人立身窗边书桌前,手边摆了满桌的卷宗密录,这是他近日搜寻的重要文卷,可那冰冷无色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时不时地扫过窗外色彩。
几个来回,尹九都看不下去了,“大人,不然您先去寻陆小姐他们?”
公孙砚沈眸,耳畔不由回响起季长明方才戏谑的一句“看来,不是人家在思慕你,而是咱们冰冷狠戾的公孙大人在思慕人家啊。”
公孙砚无端觉着一阵烦躁攀上了心头。他随手拿起了桌上一卷卷宗,胡乱翻了一页,“把窗子关了。”
“啊?”尹九楞了下,犹豫道,“可这儿是阁楼无光,若是关了这窗子……”
公孙砚寒声,“那就点蜡烛。”
午后。
决赛正式开始,经过一轮严苛海选,大会将人数把控在了二十左右,刚好能够占满往年比试的臺子。
初来时便见人山人海,听闻今年换了评审的官员,那新负责此次春会的学士大人,最是两袖清风,从不与人交际,参赛者又多是民间的普通人,由此,这初日的比赛便聚拢了不少人围观。
陆容妤早早便到了现场。
这臺子搭在文墨市集濒水一侧,岸边嫩柳冒尖,青葱一片。臺上整齐摆放了前后两排檀木桌,每桌之间相隔了一定距离使得相互难以交目。
陆容妤照着号码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始一上臺便听到了下方一阵低呼,声音似乎都是从女子口中发出的。
陆容妤疑惑抬眼,只见臺下座无虚席,能坐在臺下的都是些打扮华贵的小姐公子,而寻常老百姓则是分布在不远处的树下栈道边,举目望去,万人空巷。
臺下小姐目光火热,神色欣喜。她们的视线似乎都是朝一个方向……陆容妤顺着这方向望去——
陆容妤往左看看,是个花甲老头,往右看看,是个重磅大哥。忽然,陆容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呆呆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
陆容妤本就生得清丽,这日未施粉黛,只在眉宇上描了影,使得清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男孩子气。
她穿着陆彦疏几年前的一身碧色锦袍,将尺寸修改得合身,俨然是个富家小公子的扮相,加之一双无辜杏眸,一眼望去,恍若真是个十四五岁的白嫩小公子,叫臺下的小姐们连连咬着手帕惊呼,“这是何家的人间小可爱啊,怎的生得这么讨人喜欢!”
陆容妤羞赫地摸了摸鼻尖,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扫过臺下小姐,落在桥边老槐树下两道人影上。
陆彦疏修长挺拔,风流摇扇,谢之宣俊逸青涩,两人远远张望着此处,见着陆容妤投来目光,欣喜招手,陆容妤紧攥的手心微微松开了些,展开了粲然笑容,臺下的姐姐粉们顿时又爆发出了低呼。
随着一声锣鼓,比赛开始。
新来的学士大人上臺宣读此次比试的命题,那道修长的身影徐步上臺,陆容妤惊愕睁了眼,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陆容妤的註视。他从陆容妤身侧走过时,温柔淡然的眸子忽然眨了眨。
陆容妤摸着鼻尖,有些莫名其妙,但她并没有思索太久,考官上了臺很快便公布了考题:
离。
单单一个字
考题一出,顿时满臺唏嘘,这晨时考了个春,大家便都往季节、景物方面下功夫,谁知道这考官如此不走寻常路,上下午的考题完全不是一个方向的。
臺上选手感嘆了片刻,便纷纷投入了思索之中,有速度快的赶忙提起笔,可笔墨还未落下,便听见“啪嗒”一声。
臺子正中央那白嫩的碧袍小公子撂下了笔,满意地举起了手。
顿时,满场选手的心都不淡定了!
人笔都还没拿,你就已经要交卷了,这还比什么?!
可陆容妤似乎还不满足于如此,她是直奔着搞人心态的目标去的。
于是季长明走近收卷时,便听见陆容妤自言自语一般嘟囔,“怎么这么简单?这题目是出题人用脚趾头想出来的吗?”
季长明脚趾头一抽,差点崴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