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着那“憨”字,陆容妤便已经笃定局是眼前这男人设的。
只有他才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陆容妤往身侧瞥了眼。
公孙砚抱着胳膊,虚倚在假山边上。
眉前垂落了几缕碎发。
他挑着眼角註视着陆容妤,一副等她继续说的意思。
陆容妤心虚地拎着兔儿灯往边上挪了挪。
声音低低。
“就,我昨日骂了你嘛。”
陆容妤瞟了眼公孙砚,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就想来给你道个歉嘛……”
头顶没有声音。
陆容妤愈发心虚愧疚,语气裏情不自禁地就覆上了几分嗔求。
她试探着往前挪了挪脚。
公孙砚没有反应。
陆容妤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手,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袖袍。
声音又低又轻。
“孙砚砚……”
“孙砚砚别生气了。”
“好不好嘛,孙砚砚……”
“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容妤。”
公孙砚敛着眼底情绪,终究没忍住开口,
“和你说了,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陆容妤一楞,乍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公孙砚抿着唇角,略带着些不满,提醒她。
“昨日你去寻谢之宣。”
陆容妤仍是一副没懂的模样。
公孙砚揉了揉眉心,眼底恼意地轻飘飘地散了。
“昨日你去寻谢之宣之事,并未告诉我。”
“哦——”
说得这么明白,陆容妤终于听懂。
陆容妤长舒一口气,又笑嘻嘻地黏了上去,“对不起嘛孙砚砚,下次一定、一定不会擅自行动哒!”
陆容妤讨好的笑容很明显。
公孙砚却受用。
他弯了唇,再计较起。
“大门不走,为何从墻边飞进来?”
陆容妤讪笑,“是季大人出的主意,说要给你个惊喜。”
“季长明?”
公孙砚眼底笑意骤然收敛。
“往后少与他来往。”
“为……”
陆容妤正欲替季长明辩驳两句,抬眼便见了公孙砚低沈下来的眼色。
陆容妤马上笑嘻嘻地改了口,“好哒孙砚砚!就知道孙砚砚最好了!”
话音刚落,身前的男人倒是反应极大地皱了眉。
公孙砚将她扒拉开,语气不快。
“别叫我孙砚砚。”
陆容妤歪着脑袋,笑嘻嘻,“那要叫你什么呀?”
不知想到了什么,公孙砚忽然站直了身子,动作有些局促。
“就是、之前叫的。”
陆容妤思忖。
“孙砚?”
公孙砚抿唇没有回应,不太满意的样子。
“孙大哥?”
“孙公子?”
公孙砚都抿唇摇头。
往日不就是这么叫他的,还能有……
陆容妤忽地顿住。
似想到了什么。
她的脸烧了起来。
挣扎了许久,陆容妤终于微颤着睫。
声音比蚊子还小——
“砚、砚哥哥……”
男人猛地收紧了袖下的掌心,用力攥得发白。
“尹九。”
暗影从屋后绕出,“在。”
公孙砚背过了身,面色讳莫。
“送客。”
“啊?这么突然?”
陆容妤没反应过来。
这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逐客令了。
“砚哥哥?砚哥哥?那我就叫砚哥哥了?”
尹九侧身挡在了陆容妤身前,无什么表情。
“小姐,这边请吧。”
“莫名其妙。”陆容妤腹诽。
算了,反正原谅她就好了。
更年期的男人嘛,情绪不稳定也正常。
两人离开。
花园甬道恢覆了宁静。
公孙砚抿着唇角,似在压抑着什么。
片刻。
弯腰,手指弯拢作拳,轻掩住了嘴。
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好。”
夕阳落了山,只剩了不到半颗的红脑袋。
晚霞淡淡,时下临近五月,莺飞草长的季节也过了,萝江两岸的芦苇柳树碧绿葱葱。
陆容妤拎着小兔儿灯回到茶楼时,茶楼之中只剩了个谢之宣。
见着陆容妤回来,少年腼腆又欣然地弯起嘴角。
“方才公子说要去文墨市集一趟,便先走了。”
谢之宣原的便乐意留在茶楼中,一心研究他的竹笛,前些日子是被家中的老母亲和嫂嫂抱怨不回去干家务,还骂他惯是会偷懒。
他是断不愿意回家面对那无尽的指责和谩骂的。
谢家老母亲和嫂嫂从牢中出来后,便连夜收拾了包袱。
简陋的小茅屋裏,大到橱柜、小到碗筷。
全部搬空了。
她们在天黑之前便匆匆离开,仿佛生怕碰上谢之宣这累赘似的。
少年回到家中时。
猪圈裏的猪已经被卖了,菜园裏的菜也被那两人全部摘了带走。
留给他的。
只有一屋子的灰尘,和覆满阴霾的回忆。
由此,他便更不想回家了。
“哦,随他去。”
陆容妤没什么反应地点了点头。
献宝似的拎着小兔儿灯蹦到了谢之宣身侧。
“你猜猜,我干什么去了?”
谢之宣老实回答:“小姐是去寻孙公子道歉去了。”
“你知道啊。嘿嘿,没想到孙砚一下就原谅我了,啧啧,好兄弟。”
陆容妤举起手中兔儿灯。
眼中满溢的欣喜难以遮掩。
这兔儿灯可是她在元宵时一眼看中的,淡黄的草纸和浑圆的珠子,精巧捏出了一只娇憨小兔儿,栩栩如生。
谢之宣也探过头来,好奇:“这是孙公子送小姐的?”
“不是。”陆容妤摇头,“这是今年元宵时,孙砚从我手裏抢走的,那时我俩关系还差着呢!今儿个他倒是良心大发,将这兔儿灯又送回来了。”
谢之宣盯着陆容妤手中的兔儿灯,小鹿眸子闪了闪。
“小姐可知道在卞京送花灯的含义?”
“知道啊,送给心上人定情嘛!”
陆容妤抿唇窃笑,压低了声音凑上前。
“所以我觉得啊,孙砚指不定是想送人姑娘,被拒绝了,
嘿嘿,毕竟他那人,除了一张脸和有钱之外,浑身都是臭毛病……”
“可是……”
谢之宣蹙了眉,似有些不太认同。
看她一眼。
谢之宣慢腾腾开口——
“可是……”
“孙公子今日将花灯赠予小姐了啊。”
自我攻略公孙砚
还挺害羞公孙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