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于谢君泽的?”温思思警惕地瞄了瞄他,右手不自觉搭在了车把手上,思考着跳车的可行性。
她有些后悔不该这么轻易地上了他的车。
现在想跑都难。
她就知道,谢蕴不可能真对他弟弟不闻不问的。
谢蕴自然察觉到了她的防备,他无声地嘆了口气:“当然不是,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甩掉我派过来的保镖。还有,你知不知道张刚才那样的做法很危险?”
明明他已经提醒过她,最近她会有危险让她小心一点,可她却反过来以身作局!
想起在直播间裏看到的那堪称惊悚画面,他不由绷紧了身体,视线也更冷了几分,车内的空气陡然变得逼仄窒息了起来。
然而温思思却没有接收到来自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她歪了歪脑袋:“我又不是没有保镖,干嘛要用你的。再说,我不是让他们帮忙做别的事了吗,也算派上用场了。”她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幕,顿时来了精神,“你保镖操作无人机的技术真不错,麻烦替我谢谢他。”
见她一脸的骄傲自得,他不由出声叫了声她的名字。
声音裏隐含一层薄怒。
吴项明透过后视镜偷瞄两人,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吵起来。
到时候他该帮谁?
这可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毕竟以谢先生对温小姐的重视,他不帮她就太没眼力劲了。
“别这么凶吗?我这不是没事吗?我有分寸的,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看出谢蕴真的生气了,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温思思不由放软了语气,带着点哄他的意思,“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的?”
看到他的来电显示时,她其实不想接的,后来见他锲而不舍的又发短信又打电话,她才接了起来,然后就被告知最近可能有人对她不利,让她小心谨慎一点。
他原本还想亲自过来,被她狠狠拒绝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比陌生人熟多少,甚至因为谢君泽,称得上尴尬,她不可能毫无负担地接受他的好意。
即便他跟她表过白,她也不能将其当成一种追求方式坦然接受。
当然,她也不认为是他在危言耸听吓唬她,结合当时的情况,可疑人员似乎也就只有一个颜心。所以,无论他打不打这个电话,她都会留个心眼。
而他派的保镖其实一直有在好好完成工作。她想甩没甩成功,又临时找不到可靠的人帮忙,于是干脆让他们放无人机,许默开直播间,留下证据并报了警。
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毕竟这是她来之不易的重生。
过了一会,谢蕴才缓缓说道:“我知道颜心不对劲,就派人调查了她。”
“哦,原来如此。”温思思点了点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她笑瞇瞇的说道:“这次谢谢你啊,谢蕴。”
谢蕴微微一怔,凝视着她闪闪发亮的双眸,动了动喉结。
其实他话中有个明显的漏洞,如果他早就知道颜心会动温思思不利,那么直接告诉她就好了,何必迂回的派保镖过来保护她。
那只代表着一种可能,就是他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遭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但温思思并没有深究,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
谢蕴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沈思。
自从他出车祸之后,他的生活就出现了变化,他能感知到温思思身边所存在的危险,一开始只是偶尔,直到最近才变得频繁起来,而他也逐渐不受这个世界所控制,不用再跟以前一样只能对她的遭遇袖手旁观。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预知能力,因为这只针对温思思一人,他也不知道这能力是不是跟他觉醒了有关。
可他又不是现在才觉醒的……
所以,他没法将真相告诉她,可能只有等他想办法彻底脱离这个世界的控制,获得真正的自由后。
在得知温思思离开警局后,其他记者跟代拍便蜂蛹至酒店门口,俨然一副不逮到她不罢休的架势。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切都守被在酒店附近暗中观察的保镖实时播报给了吴项明。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驶入了酒店后门的一条小路,确定没有人蹲守后停了下来。吴项明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替温思思开车门,就见她手脚麻利的走了下去。
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车边,对上谢蕴略显疑惑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将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谢先生,我不想让你有误会,所以就直说了。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抱歉。”
然而没等谢蕴回答,路口就隐隐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人声,显然是有记者发现不对跑过来了。
温思思怕被人拍到,只能匆匆丢下句拜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入了酒店,仿佛身后有猛兽在穷追不舍。
吴项明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关车门的手猛的一抖,发出巨大的“嘭”的一声,吓得他当场六神无主,整个人缩进了座位裏,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先生这是,被……拒绝了?!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玄幻了吗?!
他可是京市谢家的家主谢蕴啊!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他攀上关系。
就这样被轻飘飘拒绝了?!
谢蕴掀了掀眼皮,像是没有听到他发出的响声,冷冷道:“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气氛安静的令人窒息。车窗外,厚厚的云层不知何时遮挡住了月亮,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地面洒下冷赤赤的亮光。
他坐在冷硬的车裏,像是灵魂出窍一样,半明半暗的光线下脸色晦暗不明。
一只飞蛾扑棱着翅膀朝着椭圆的灯泡飞去,发出“哧啦”的声响。
吴项明跟司机对视了一眼后默默垂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只恨不得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他深刻怀疑亲眼见到谢蕴被拒绝的自己还能不能顺利活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