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受她蛊惑。
她不能信任她!
阮风绫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
此时温思思就坐在她边上,时不时能听到她出声加入到另外几人的讨论中,一起讨论找到的线索,存在感一点也不少,主打一个参与感。
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已经发现她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千金大小姐,相反她聪明,情绪稳定,很会抓重点。
也很会拿捏人心。
她承认在听到她的那句话时,她动摇了。
她真的太想替她报仇了。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愿意铤而走险。
如果这都是她是演的,只能说她的演技实在精湛。
祁遂不在她身边,她现在乱了分寸,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跟祁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考上大学后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她家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也是在他的劝说跟鼓励下,她才有了勇气正视当年发生的事,着手开始调查。
也因此发现藏在安然精神病院招牌下的黑暗交易。
她咬紧下唇,手指把掌心都给掐红了:“我可以相信你吗?温思思?”
这句话几乎就像掏空了她全身的力气,她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思思。
麻袋之下,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嗯?你说什么?”温思思听到了阮风绫的话,转过头来。
像是一阵凉风吹过,阮风绫抖了下身子,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竟然想要相信温思思!
她为自己的冲动懊悔着,语气不由变得呛人:“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哦?是吗?”
即便隔着麻袋,阮风绫也能感受到温思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刚要开口,就听到她凉凉的说道:“我不信。”
“告诉我吧,他做了什么?”温思思的声音一下子温柔了下来,像是溪流缓缓敲击着河床裏的石头,在上面留下斑斓的水渍。
不知为何,阮风绫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但她还是没有开口。
“你不说,那我来说吧。”
“你……你要说什么?”阮风绫迟疑地问道。
“这个剧本故事啊。”温思思笑了一声。
“啊?”阮风绫一时适应不了话题的跨度,楞了楞。
不是在聊她的事吗?怎么又扯上剧本了?
温思思托着腮,不顾阮风绫愿不愿意就兀自分析了起来:“根据已知线索,我们现在知道了我们那间卧室的主人是被父母强制送去精神病院,他并没有患病,而他出来后,这间房子就发生了各种灵异事件,他的父母想逃却发现逃出无门。而陆茜那边是关于这座古宅的传说。这座古宅的前任房主自杀在了这裏,据说灵魂一直在屋内徘徊,因为凶宅跟闹鬼的传言导致房子一直出售不了,直到被这对外来的夫妇看中买下,这似乎也解释了那些灵异现象的来源。但是,他们都忽视了一点哦。”说到这,温思思晃了晃手指头,卖起关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靠,都被套了麻袋绑着不能动了,温思思竟然还在分析真相,她真的我哭死。】
【我都还没理出头绪呢,她就已经将所有的线索整理好并且说出来了,厉害了我的姐。】
【牛还是我温姐牛,解密速度比他们都快。】
【所以到底忽视了什么,关键时刻别卖关子了,快说,我急急急急急急!】
温思思的态度太认真了,分析的又头头是道,阮风绫也不由地投入到了故事裏,跟着紧张了起来:“他们忽视了什么。”
“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小弟弟被送去了亲戚家,那么他呢?他又去哪裏了?”
阮风绫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故事的违和点,作为关键性的人物,却到现在都没有浮出水面,她有些着急地问道:“是啊,那他去哪裏了?”
温思思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了起来:“他哪裏也没去,他就在这裏,他死了。”
阮风绫瞬间瞪大了眼睛,被温思思的话唬住了。
黑暗使得她这句话变得阴冷无比。
脊背开始发麻,冷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刚才开始,仿佛有个人一直在她身后看着她!
对了,它在看着你……
他在看着你!
察觉到这句话真实含义的阮风绫还来不及激动,就听到一道耳熟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并且将她头上的麻袋拿了下来:“我靠,绫,才多久不见,你怎么混的这么惨了,都被他们绑起来了。”
是祁遂,他的边上站着傅玉淮,正帮温思思解着手上的绳索。
光明降临在人间。
阮风绫的视线猝不及防的撞入了温思思的眼中,在明亮的光线中,她的瞳孔呈现出琥珀般的光泽。
她在裏面看到了自己张着嘴瞪大眼的呆傻模样以及——温思思看透一切表情。
她说剧本裏的主人已经死了。
她的妹妹也死了。
她的耳边仿佛又出现了跟温思思对话,只不过对象换成了她问,她答。
“那他(她)人呢?”
“……他(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