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孝女。你还记不记得是谁养你到这么大的!”他面容扭曲,气急败坏地冲着屏幕裏的温思思吼道,恨不得将她从屏幕裏抽出来碎尸万段。
面对他的张牙舞爪,温思思气定神闲地掀了掀眼皮:“你气什么,你有什么好气的,我这个被你骗进来的都不气,你还有脸生气了。”
一只手伸进来打断了温思思的话,替她开了灯,众人才发现检查室裏还另有他人,听到她的声音后都抬起脸望向了她。
靠裏的位置上坐着两个年轻男孩,他们戴着口罩跟帽子,遮住了脸,但从身高体型推断,大约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
温思思在他两的面前蹲下,轻声问道:“可以吗?”似乎在征求他们的某种意见。
两人的眼神裏着一种特别的情愫,直盯着人看时会让人感到强烈的不适感,就像被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盯着一样。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我,我们,可以。”声音干涩,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言行举止呈现出一种不符合他们年纪的迟缓与呆板。
“是病人吗?看着不大对劲。”现场有人小声嘀咕道。
直播间的人也对温思思意味不明的行为疑惑不已。
【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辟谣自己没有得病,没想到把住院的病人都扯进来,太丧心病狂了!】
【她好过分啊,谁把直播关掉,对病人的隐私保护呢!】
【大家先别吵了,温思思刚才的问话,明显是经过他们同意的,我觉得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一直愤恨地盯着温学林的阮风绫也有反应,她背对着众人的双眼裏泛起了红:“不,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正常人。”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为止一震。
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同一时刻,屏幕裏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心,先前说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
他说的很缓慢,条理还算清晰,证明他的逻辑思维依旧是正常的。
他将自己因为什么原因进来,在这裏又遭遇什么一点点的说了出来。
他们的背后是血迹斑斑的墻壁,墻角摆放着泛着冷光的刑具,这些无一不在诉说着曾经发生过的事。
不知从哪裏吹进来一股风,悬挂在房间当中的绳子晃晃荡荡了起来,像有亡灵徘徊在四周,散发出了阴森可怖的气息。
此时,另外一个一直保持沈默的少年开了口,众人这才发现她是个女孩子:“这根绳子,曾经就挂在我这裏。”她抬起下巴,露出的脖子的红痕,那是实施在她身上暴力的证明。
她摸着这道红痕,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道,“每当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他们就会松开绳子,让我喘息一下,过了一分钟,或者两分钟,又会用绳子勒住我的脖子,直到我彻底晕过去。”
男孩接着说道:“我们被要求互相‘监督’,他们挑唆我们的关系,让我们无法建立信任,一旦我们有反抗的行为,哪怕只是私下的一句话,都会遭到他们的殴打。”
语言结合画面,带给了众人极大的冲击,寒意从心底滋生,密密麻麻爬满了他们全身。他们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众人逐渐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脸色变得凝重。
两人断断续续将近说了二十分钟才勉强讲完各自的遭遇,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听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有一些同理心强的人想象着他们受罪的画面,眼角湿润了。
这个时候出声阻止他们只会加深自己的怀疑,在看到少年们出现时,温学林就迅速地给自家老婆使了个眼色,姚娜心领神会,偷偷溜出去联系了医院负责人让他带人去抓温思思,他则打定主意要推卸责任,大不了之后再找个替死鬼。
因此等到他们刚一说完,他就装作一副比在座各位都要震惊的模样,惨白着脸道:“不可能,我们安然可是正规医院,去年还评上了三级甲等,怎么可能有人敢瞒着我们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交易。温思思你现在究竟在哪,不得不承认你编故事的水平不错,找的演员也很……”
“温学林,对着他们的眼睛,你还敢说他们是演员!”温思思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他,“打着救助失足人员的称号,将这些人关在这裏进行非法虐待,温学林,你作为医院最大的股东,你敢说你不知道?我……”
她的声音被突然冒出来的嘈杂声掩盖,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似乎已经来到了她所在的检查室门口。
最后,众人在听到一句“不好,温小姐要跳楼”后,镜头便晃了起来,几秒钟后,屏幕黑了下去。
大家互相看了看身边的人,脸上闪过惊慌。
“我去,什么情况?”
“听声音不妙啊,好像是有人来抓她了。”
网友也跟着慌了起来,根据以往的经验,温思思这么大的阵仗势必已经引起了院方的註意。
【天哪,温思思不会出事吧?】
【报警,快报警,温思思刚才说她在哪裏来着?】
【我刚才好像听到跳楼两个字了,他们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众人犀利的目光落到了温学林身上,温思思虽然掉线了,但他们自发顶替上她的位置,朝他抛去各种问题。
没有人再在意这场记者见面会的本来用意。
“我……”面对他们的质问,温学林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他松了松领带,铁青着脸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在我们医院还有这种事。大家稍安勿躁,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将这件事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你不知道?”耳边传来一道讽刺的女声,没等温学林反应过来,他就感到脸上一痛。原本在他左手边的阮风绫像疯了一样冲到了他的面前,照着他的脸给了他重重一巴掌,“你不知道你还给李雨彤家人五百万封口费,你当自己是在做慈善吗?”
温学林捂着发红的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
就是她的出现,扰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事态才开始失控。
“你,你是谁?”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是谁?”阮风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尖利,“我他妈是被你害死的李雨彤的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