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姐姐
姐姐
“卡鲁宾!!你给我松嘴!!!”
一大早,龙马租住的公寓就爆发了一声惊叫。
随即就传来了劈裏啪啦一连串东西落地的声音和咚咚咚猫和人追逐的声音。
他楼下的邻居都习惯了,自从这位大名鼎鼎的运动员搬来之后他还想着努力处好关系以后弄两张免费的网球赛门票。结果,谁知道他家的猫这么闹腾,整天上蹿下跳的摔东西,还能时不时听见那个表情一直都很冷静的帅哥暴躁骂人。
他觉得自己不上楼找事儿就是好的了,更别提要把关系处好这茬了。
邻居长嘆一口气,熟练的在噪音中又重新闭上眼睛,尝试着睡个回笼觉。
只是这次,入睡再次失败。
一股透心凉的水直接洒在他脸上,直接把人所有困意都吓没了。
他蹦下床,抬头一看,头顶的天花板透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水从上面滴下来。
楼上这是……水管爆了吧。他磨了磨牙拿起手机打给物业。
“卡鲁宾……你还真是……身手不减当年啊……”浑身湿透的龙马头上顶着红红的井字符号,冲着他怀裏同样湿透但被毛巾包裹住的,一脸无辜的喜马拉雅猫说道。
听到他的话,卡鲁宾还哼唧了一声,好像是对他的话的回应。
龙马嘆了口气,实在是对这位陪伴了自己好多年的老伙计生不起来气,也是怪他因为这段时间跟着泉子程珺到处玩没顾上卡鲁宾,这个小家伙才发了脾气。
给裹成毛巾卷的卡鲁宾使劲擦了擦,把它的毛擦了个半干后才放到家裏唯一还干着的床上。
龙马这才顾得上把自己湿透的衣服脱下,扔在地上。
啪嗒,湿透的衣服掉进水裏,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龙马光着上半身看着这一地狼藉再次重重嘆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卡鲁宾扒拉了哪儿,竟然把厕所的水管弄爆了,等他听到动静醒过来,家裏已经都变成游泳池了,水都没过脚踝了。
负责修理的物业刚刚来过,那人也是十分头疼,说修理的难度挺大,最起码得需要一到两天。好不容易把家裏的水先止住,修理工提着箱子要走的时候,还看着卡鲁宾感嘆了一句:这么点儿的小猫哪来的这么大能量,把能咬坏的水管都给破坏了……
反正家裏这两天是待不了了。匆忙收拾的龙马像个流浪汉一样只塞了点没泡坏的必需品进书包裏,再背着装着卡鲁宾的猫包就逃到了楼下的快餐店裏。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戴着口罩和帽子都感觉身边的人频频往他这裏看过来,这时候实在没心思应付粉丝的他只得把自己的帽檐再压低一点,在好险没泡坏的手机上劈裏啪啦地打字。
mbsy那帮人基本都住在宿舍,他也是因为有猫才自己搬出来租公寓的,这帮人是指不上了……
只能问问住在附近的桃城武了。
桃城很快给他回了消息,不幸的是他刚和杏同居,并且他房子比较小,家裏也没有客房给他住,实在不方便。
被拒绝的龙马揉了揉太阳穴,实在不想搬回越前家。
一想到那个在寺庙裏敲钟的老头嘻嘻哈哈的对着他的比赛结果阴阳怪气他就受不了。好不容易搬出来真的不想回去了。
滴滴滴。
这时候桃城的女朋友杏突然打来电话,龙马挑了下眉,按下接通。
“餵?……”
杏在那边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堆,越说龙马的眼睛越亮。
“……知道了,谢谢你,下次送你世锦赛门票。”龙马挂掉电话,抱起在包裏好奇往外望的卡鲁宾站起来往外走去。
“走,卡鲁宾,带你去个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张的泉子又在门口捡到了一大一小可怜兮兮的两只猫。
“你怎么能弄成这样的。”了解了事情原委的泉子抱着在她怀裏撒娇的卡鲁宾咯咯笑着,也不知道是感嘆龙马还是卡鲁宾。
“你可以住啊,不过现在楼上没地方了,你可能只能委屈一下睡在餐馆的前厅了,我正好有多余的床铺。”泉子对于龙马的请求一口答应下来,她指了指店裏的几个卡座,那裏足以睡下一个成年男子。
“那就太感谢了。”龙马送了一口气,终于把自己留塞了点洗漱用品和钱的包找个地方放下。
“说的什么话,我正想找机会感谢你前几天带着我和程珺到处逛呢。更何况你还带了可爱的卡鲁宾!”泉子说着,爱不释手的又摸了摸卡鲁宾柔软的毛毛,点了点它的额头,对着它说,“不过你可别把我这儿也拆了,厨房可千万不能进知不知道。”
卡鲁宾睁着自己和主人极其相似的圆溜溜的猫眼,无辜地歪了歪头,蹭了蹭泉子的手。
显然它还记得这个会做很好吃猫饭的小姐姐,并且印象挺好。
于是被迫流浪的一人一猫就正式在「泉」落下脚。
泉子还抽空给这俩折腾了一上午的饥肠辘辘的人和猫捣鼓了点吃的,等吃饱了之后,龙马起身把自己和卡鲁宾的盘子放进洗碗机,把它的猫砂盆和水盆都端出来放在角落摆好,拿起车钥匙就要去俱乐部了。
泉子也到了中午的营业时间,准备开门营业。
龙马冲着匆匆赶来的小红点头示意,推门出去。
今天迟到了差点在门口撞上龙马的小红楞楞地目送这个从自家老板店裏走出来的眼熟帅哥开车远去。
转过头来,她的眼睛发出八卦的光。
“老板~泉子姐~”小红的声音拉得很长很长,泉子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没理这个人,把卡鲁宾放在地上让它随意去玩。
“你看着点儿卡鲁宾,别让它一会进厨房。”泉子嘱咐小红。
小红点点头,追问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刚才那个帅哥是什么情况——这大包小包的,他这是住在这儿了吗?!泉子姐你背着我都有男朋友了吗!!”
“什么啊!只是朋友过来借住几天,他家发大水了。”泉子赶紧解释,把这个八卦的小帮工打发出去,“快营业了赶紧给我去换服务生的制服!”
等人都出去了,泉子才退回厨房靠在门上长长呼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自从那天晚上聊天之后,她的视线就总是不知不觉地追随着他。
如果不是温柔的人,那你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就像渴望搜索到一个答案一样,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让她脸红心跳。
他……确实不是什么柔软心细的人,之所以她会出现这样的错觉,完全是因为他只在她面前这样。
从护手霜到搬东西又到鬼屋裏那双手——
因为关註着她,所以才会註意到她的需求。
加上这两天的朝夕相处,她实在对那张极其符合她审美的脸完全拒绝不了,一凑近就不自觉的脸红起来。
本来想自己冷静两天的泉子,哪知道今天刚拉开卷帘门就又对上了那双深绿色的眸子。
她拍着胸脯安抚着自己加速蹦跳的心臟,摇了摇头。
刚做出为自己事业拼一把的决定,哪能现在为这些烦恼……况且那可是跟你弟弟一个年纪的人啊!
泉子深吸一口气,把脑子杂七杂八的想法强行压下,投入到今天的营业中。
今天的私房菜单是粤菜经典的红烧乳鸽、菠萝咕咾肉和白灼生菜,配上一道老火靓汤。
前几天程珺的拜访让泉子又回忆起在阳泉酒家的日子,就想着做几道小时候他们最爱吃的菜改进一下,作为今日的菜单。
卡鲁宾好像对那道红烧乳鸽格外感兴趣,小红不让它进厨房,它就蹲在厨房的玻璃窗前对着裏面红亮亮的鸽子肉喵喵叫。
“不是刚吃完饭吗卡鲁宾。”正在备菜的泉子无奈地放下手下的活计,给它切了一小块还没红烧的鸽子肉餵给它解解馋。
终于把肉吃到嘴的卡鲁宾满足地打着呼噜声,泉子无奈地笑着戳了戳它的柔软的小肚子。
可别在我这儿几天餵成大胖猫了。拒绝不了小动物可怜巴巴样子的泉子头疼地想着。
今天的粤菜格外受欢迎,可能是因为做好的红烧乳鸽太香的缘故,店门口难得排起了长队。小红一个人维持秩序,点菜上菜,前厅后厨忙得团团转。
卡鲁宾倒是一点也不怕人,吃完了自己的鸽子肉就心情很好地团在臺子上休息,有被它可爱到客人试探性地摸摸它,它也没什么反应,被摸烦了它就用自己的肉爪子拍拍别人的手,表示差不多可以了。
这时候很有眼色的小红就赶紧过来劝阻撸猫的客人。
店门外的队伍中,粉色头发的四宫小次郎摘下自己的墨镜,感嘆地看了看自己前面夸张的排队人数,他自己的店是预约制,所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的队伍。他旁边穿着长裙的干日向子百无聊赖地转着自己手裏的太阳伞,夏天的中午,外面热得人心浮气躁,连耳边的蝉鸣都变得刺耳。
“我们就不能跟泉子说一声让咱们先进去吗?”日向子嘟着嘴抱怨,今天她穿的这个长裙不太透气,感觉汗都湿透了。
“你觉得泉子会让你插队?”四宫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日向子气得抬脚踢了他一下,被早有防备的四宫躲开了。
“那也能让咱们去厨房待会吧……我感觉我快中暑了。”日向子嘆了口气,坐在小红搬出来放在街边的小凳子上,又把垂到脚踝的纱裙提起来摞在自己膝盖上。
“穿太多了你,先在这坐着别动。”四宫看了她露出来的小腿一眼,抱怨了一句,推了推眼镜离开这一片阴凉处。
“餵,你干嘛去啊!”日向子喊了一嗓子,没得到回应,她只得气鼓鼓的自己一个人坐在原处。
他以为自己喜欢在大夏天穿这种纱裙吗,真是气死人了,这个大直男……这边日向子腹诽着。那边四宫顶着大太阳找到一家小卖铺买了一袋子冰的东西,又匆匆跑回去,等到快进入日向子的视线了,他又缓下脚步,变成了快走,停到低着头的她面前。
“诺,吃点这个。”随着在头顶突然出现的熟悉的声音,一大袋子各种各样的冰饮料和冰激凌出现在热得发晕的日向子面前。
“呜呜呜小四宫——”日向子夸张的挂着两根宽面条泪,狠狠地拆开一根冰激凌的包装袋,啊呜一大口就把尖尖都吃掉。冰凉的奶油滑入口中喉咙中,清爽的感觉从体内散发出来,仿佛呼出的气体都变得轻快起来,日向子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等他俩吃完了两根冰激凌,那边队伍也一点点前进,很快就轮到了他俩进去。四宫看了看手上刚才一着急买多了的一堆冰饮料,转身都给后面的队伍发了,还塞给接待的小红一个冰激凌。
小红笑着道了谢,把两人领到空桌坐下,倒好水她就离开了。
因为现在菜单都是固定的,她只需要跟厨房报备一下新来两人就可以了,一连串接待下来,她才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下。小红靠在餐厅前面的臺子上,这边可以看到餐厅裏的所有人以便及时做出反应,遛弯累了的卡鲁宾跳到她旁边蹲下。
小红拆开自己手裏都快化掉的冰激凌,刚要塞进嘴裏,却有一只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搭上了她的手。低头看去,她对上了一双好像会说话的圆滚滚的眼睛。
“不是吧,你怎么什么都想吃啊?”
即使厨房只有泉子一个人,但菜上得依旧很快。四宫和日向子在外面排队的汗刚落下去,菜就一道道的端上来了。
先上的是一道老火靓汤,这道清淡的排骨玉米汤泉子从昨天就开始小火慢熬,到了今天汤已经变成了浓郁的乳白色。
刚吃完凉东西的四宫和日向子对这个看起来热气腾腾的汤有着本能的抗拒,但因为是泉子的菜单,他俩还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没想到看起来滚烫的汤入嘴之后却感觉温度正好,味道也很清淡,几乎没有什么调味,但玉米本身的清甜和新鲜排骨的香味结合在一起,唤醒着夏天疲倦的味蕾。
这汤对于夏天来说有些高的温度却不令人讨厌,是一匙一匙下去,靓汤的温度反而把心中的烦躁通通熨烫平整,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本来只打算喝一勺,却转眼干掉半盅的日向子点点头夸讚道:“泉子的中华料理还是跟以前一样完美。”
四宫也放下汤匙,搅了搅碗底的料,眼裏有着深思:“不,和以前改变了很多。”
这只是一道饭前的汤而已,他还没有尝到更多,不过他有预感,也许等这顿饭吃完,泉子会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开胃的汤过后,接着呈上主菜。被切好的红烧乳鸽和热腾腾挂着浓稠酱汁的菠萝咕咾肉还有看着嫩绿爽口的白灼生菜配着两大碗白白的米饭,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这分量可真大。”日向子做惯了自己精致小巧的日式传统菜肴,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太适应,不过这不影响她食指大动,“我开动啦!”
第一筷子她就伸向刚才就很感兴趣,闻起来就甜甜香香的菠萝咕咾肉。圆圆的切好的炸肉块附上甜蜜浓稠的酱汁更显得晶莹剔透,就详实一块刚打磨好的上等琥珀。
入口,外表裹满了酱汁的肉块表皮竟然非常酥脆,像是刚出锅的炸物,在牙齿咬合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柔嫩的裏脊肉被轻易的咬断,裏面腌制好的咸香的肉汁在嘴中爆开,配上甜味充满菠萝香气的酱汁,甜咸的搭配让人的舌头简直欲罢不能,只能一块一块像着魔般往嘴裏送去。偶尔还能吃到一块比肉还好吃的菠萝,轻咬一口,带着肉的咸香和菠萝炒熟后充沛的果汁撒满舌尖,把刚才裏脊肉带来的油腻感冲淡。当然,这时候再配上一口手裏的大米饭,简直就是灵魂绝配。
旁边光是看外表就很夸张的红烧乳鸽也是丝毫不让,即使只有很小一只,但是仍旧有很丰富的肉,外皮被炸制成大红色,焦焦脆脆的和裏面分离的肉是两种口感,一大块肥瘦适中的鸽子肉丰沛的油水几乎冒出来,是可以肉眼看到的鲜嫩多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