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底
“今天早上八点,
西省商阳市洛水县内，一高速公路桥梁因山洪暴发发生垮塌，导致一些车辆坠河……”
电视上的邵蓉蓉从容不迫地播报新闻,
为隔壁新闻部的清洁工带来喘息的机会。
如果忽略她滑稽的蒙脸丝巾,
她是一位专业素质强悍的新闻主播,
播报的语速不紧不慢，腔正字圆,
声线清晰而有力。
鹿苗揉眉心缓解头疼，重新端详两份海龟汤。
四周像被烧焦的墻壁，布满儿童皮球大的黑洞。
洞□□出肆无忌惮的窥觑视线,
甚至露出密集、贪婪的面孔。
其他人头皮发麻，尽量站在一块，远离墻壁。
第二个海龟汤的内容容易理解,
正好对应使用演播厅的两个阵营。
一旦邵蓉蓉镇压不住传播精神污染的清洁工,
绝对全军覆没。
鹿苗和俞小挽重点琢磨第一张海龟汤的内容。
“队长,
前两句的主语是‘我’，是‘我’搬进新家，新家裏本来就有弟弟妹妹呢？还是弟弟妹妹后来才出现？妈妈为什么不开心呢？”俞小挽没想明白。
“墻上的洞又变大了……”耳钉女不安地提醒。
“你们拿蜡烛和拿易燃品靠近墻壁烧。”鹿苗说。
“靠近墻壁？”
她并没有解释太多。“或许能减缓墻洞变大的速度。”
耳钉女和大妈等人犹豫不决。
周末和王可可相信队长的判断，立刻照办。
这裏有非常多废纸，两人搬走一摞,
靠近墻根划火柴。
燃烧纸张的火光映红墻裏的面孔,
他们露出畏惧的表情。
“有用！”耳钉女急忙也搬去一摞。
其他人纷纷照做。
鹿苗接着对俞小挽说：“海龟汤的汤面对应我们遇到的情况，我们要结合当下的情况破解。首先是第一句，‘好看’和‘衣服’着重写出来，我们不能忽视。”
眉头深锁的俞小挽拿起派发在办公室的值班通知书。“汤面能不能对应规则呢？”
她凝视张扬的紫色文字,
忽地指着第6条规则：检修局部电路期间，门禁失效,
请註意混进来的非值班人员。且，出入请随手关门。
“你看张贴走廊的值班通知书的第3条。”
俞小挽立刻找第3条规则。“若在走廊遇到声称是值班的同事，请确认对方有没有佩戴工作证。若佩戴，避免与对方交流，立刻离开走廊。”
“咦？”她灵机一闪。“这两条规则是互相佐证的。规则承认张勇敢他们是值班人员，那么其他除了清洁工的人员都是非值班人员。工作证！好看的衣服！”
“没错。”鹿苗映着烛光的眸子，目光炯炯。“佩戴工作证的人伪装值班人员，这就是它们好看的衣服。”
“新家是指电视臺吗？”
鹿苗没有回答。“单数的‘我’伪装成值班人员，后面出现弟弟妹妹陪‘我’玩，代表弟弟妹妹和‘我’属于同一个阵营。”
“难道……”俞小挽寒毛倒竖，抬头环顾密密麻麻的墻洞。
鹅黄的烛光使墻裏的面孔晦暗不明。
一双双晶亮的眼睛虎视眈眈。
俞小挽着急地敲打脑袋。“‘妈妈’和‘新家’有什么联系？我们的经历中，有‘妈妈’这个角色吗？”
鹿苗一言不发地沈思。
妈妈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妈妈和“我”、弟弟妹妹是不是同一个阵营？
妈妈是针对“我”不开心，还是针对弟弟妹妹？或者针对“我”和弟弟妹妹这个阵营？
“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办公室内的气温开始升高，弥漫一股焚烧纸张和塑料的气味。
“咳咳——”
焚烧的烟雾呛鼻。
“……近日，卫生部门安排质检人员检测海水的核辐射指数，发现核辐射指数持续上升，并发现众多畸变的海洋生物尸体浮出海面……”
核辐射指数……鹿苗捕捉到一缕即逝的灵光。
“队长，废纸就快烧光了。”王可可小跑过来。
鹿苗却盯着她微微鼓起的腮，指着她说：“‘妈妈’。”
“啊？”王可可大吃一惊。
室内彩色的光芒闪烁几下，他们警惕地看向电视机。
“……尸体在细菌的作用下，皮肤表面出现腐败绿斑……”
机械阴冷的语调插进邵蓉蓉的播报中。
办公室内明明四处烧火，空气又闷又热，他们却遍体生寒，四肢发冷。
隔壁演播厅，邵蓉蓉凭着记忆，有条不紊地播报近日的新闻。
“邵主播……”
她的无线耳机突然响起编导大叔的声音。
“我们的画面又被挤兑，隔壁受到严重的影响。”
邵蓉蓉暗自着急，没敢立刻停止播报，而是稍微放慢语速等待编导大叔指挥。
“我们试着播报别的新闻，例如国家的或国外的，具有震慑力的。”
她快速搜罗记忆中的新闻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