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有课,但是还不想那么快回去,在校园随便逛了两圈,也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电子信息学院。
她昨天在桌子上看到过陈郁的课本,推测他应该是学习大数据、算法之类的专业吧。
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既然已经绕到这裏,索性转一转,理工科的学院设立在西校区,距离她经常吃饭上课的商学院实在太远,这裏的一切都显得陌生,又充满新鲜感。
陈郁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吃午饭呢?
路过阶梯教室,裏边传来喧闹声,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她好奇地朝裏边望了望。
门口有个男生非常热情,主动朝她搭讪。
“同学,之前没见过你,是来我们学院辅修的吗?”
“不是。”
“那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你看上去在找什么。”
夏初昕感受到他的殷勤,转了转眼珠,决定拿陈郁当挡箭牌,“是的,我是来找陈郁的,你认识吗?”
“陈郁?”男生对这个名字很陌生,转头朝班裏的同学大声问,“你们有谁认识陈郁吗?”
众人先是一楞,然后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很明显没人认识他。
难道她猜错了?陈郁不是这个专业的。
这时另个男生走过来,朝刚才热情搭讪的男生低声道,“你忘了,陈郁跟我们一个班的,只是不一起上课而已。”
他又转向夏初昕,“陈郁是一般是在隔壁班上课,你可以去找找看。”
夏初昕谢过他们,并婉拒了他们的微信。
找到隔壁,陈郁也不在,看来是直接睡懒觉到翘课。
等回到公寓时,已经到了下午。
铁质扶梯,上楼的时候会传来噔噔噔的声音,她加重脚步,门没关,好似特意在等她。
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才推门进去。
陈郁穿着薄薄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是早晨的打扮,手撑在桌子上,正仰着脖子,举起玻璃杯喝水。
与平日沈闷的样子相比,此时的他有些慵懒。
连动作都要慢许多,他缓缓将玻璃杯放下,然后从口袋裏拿出一串钥匙,放在她面前。
“昨天忘记把钥匙给你了。”
午后的阳光很灿烂,陈郁却将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并不厚实的窗帘布闯进来,在他的刘海洒下碎金,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夏初昕没有去拿那串钥匙,也没有走进房间,就站在玄关口笑着对他说,“不用啦。昨天麻烦你了,我已经找到新的住处了,等一下就搬出去。”
陈郁明显楞了一下,手指抓握成拳,然后又松开,缓缓将那串钥匙拿起来,走到茶几前,收回到抽屉裏。
微微垂下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夏初昕在说话,“嗯,你要搬出去呀,也挺好的。”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却有一种浓烈的失望感袭来。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她搬出去他为什么要觉得失望呢?
他又不喜欢她,总不至于是喜欢睡沙发。
“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
“不用麻烦你了,等一下车过来接我。”
她的行李只打开过一下,几乎不用收拾。
推着行李箱走过客厅的时候,陈郁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整个人藏在阴影中。
“昨天谢谢了,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陈郁点点头,没再说话。
夏初昕拖着沈重的行李箱,一步步走出房间,转身要关上大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的阳光那么灿烂,他却躲在阴影中,和黑暗浑然一体,幽怨哀郁掩盖不住的失望,却还要装作平静。
这副场景触动了她,让她也跟着难受起来。
将行李箱放到一边,几步走到沙发前,直截了当,“你是不是希望我留下?”
陈郁绷直了背部,沈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是。”
夏初昕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她布置好房间?
为什么要冒着雨去帮她拿回行李?
为什么要这么顾及她?
为什么想让她留下来?
他们非亲非故的,说实话,连朋友都算不上,对她这么好反而让她觉得不舒服。
陈郁却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室友分担房租,你知道的,这个地方太偏了,我招租的帖子发了一个多月都没人理我。”
原来如此。
夏初昕终于放心了,“这裏一个月房租多少?”
“七百。”
她有些惊讶,“你那么缺钱啊?”
陈郁的头垂地更低了,“是啊,我有在做兼职,自己赚钱支付学费和生活费。”
难怪每天都吃同款三明治。
“好吧,那我愿意当你的室友帮你分担,我睡主卧,每个月给你400。”
“不用!”
“这有什么,我的住宿条件可比你好多了。”
多出来一百元,就是安全门的价格。
他还想要再争辩几句,却咳嗽起来。
夏初昕这才发现他的脸比平时要红很多,额头还在冒虚汗。
“陈郁,你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