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鬼
那些黑影都是手指的形状,
由于过于细长,显得诡异。
屋内的电灯彻底灭了,原本黑暗的屋外因为月光反而亮一些,
映照出怪物扒在窗沿的景象。
成百上千的手指,
在窗户上抓挠着,指甲划在玻璃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疯了似地想要钻进窗框的缝隙,进入房间。
指甲如同薄薄的刀片,
卡进狭窄的窗缝中,很快被掰断了,但是没有关系,
另一根手指又补上去。
窗户竟然就这样,
被指尖推动着,
打开一条小小的、只有1厘米宽的缝隙。
无数手指涌了进来,
如同肉色的海浪或是纤长的竹节虫,密密麻麻的看着让人恶心。
陈郁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将夏初昕抱回卧室,锁好门,然后从厨房拿了菜刀,就等着手指钻入房间。
刀起指落,鲜血飞溅。
这些怪物没有身体,
就只有单独的细长手指而已,
也不知道被砍断之后痛觉神经会传导到哪裏?或者它们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手指断裂的横截面,血浆和肉块蠕动着发出微不可查的响动,无数微不可查凑在一起,
组成了黏腻、诡异的声音,好似人类低沈的嗤笑声。
怪物受伤了,
怪物在发笑。
陈郁手裏有刀,刀刀致命,明明心裏是不害怕的,却被这一阵怪笑声弄得后背发凉。
就算有武器,可对手是永远杀不死的怪物,不会感知疼痛的鬼魂。
刀刃变得迟钝,他的身体变得麻木,头脑渐生惧意。
他看着手指从窗户的那条缝隙中,朝着房间的四面八方涌进来,从天花板上、从墻壁上、从地面上。
慢慢缠住他的脚踝,一点点将他固定在原地,另一部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根接着一根,缠住他的脖子。
鬼魂的手指长着长长的指甲,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勒出血痕,指尖嵌入他的皮肤,鲜血直涌。
他再也握不住刀子,两只手扒住鬼魂的手指,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人类怎么可能与鬼魂抗争?
他就这样被掐着脖子拎起来,头顶在天花板上,双腿痛苦地挣扎晃动着。
鬼魂的笑声与他的惨叫声,交织在房间内。
夏初昕早就吓醒了,将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陈郁背对着她,鬼魂与他的身体投射下来的影子,将她罩在其中。
想要冲出去帮他,但是这副场景如此骇人,心裏有多急迫,身体却在不断发抖,根本动弹不得。
鬼魂掐着陈郁的脖子,将他的脑袋转了180度,身体依旧背对着,脑袋却正对着夏初昕。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脖颈如同橡胶般,有一圈圈的痕迹,脸庞如同气球般涨大,面色青紫,眼睛充血通红。
而且还再不断充气变大,皮肤表面上青筋暴起,几乎充斥着整个房间,不断逼近她……
夏初昕吓得惊声尖叫。
闹钟和她的尖叫声一同响起。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膛不断起伏,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她并没有坐在地上,而是侧躺着,身下是柔软的床铺,阳光将她的身影映在衣柜上。
转过头,屋外阳光灿烂,将整个房间晒得很舒服。
她却觉得太热了,浑身都是汗。
终于反应过来,不过是个梦,只是太真实了,有种曾经发生过的感觉。
夏初昕不断告诉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肯定是因为之前玩的游戏,仔细想想,那个怪物的模样和游戏裏的关卡boss长得一模一样。
肯定是梦。
梦裏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她记得昨晚和陈郁玩游戏,后来自己靠着沙发睡着了。
奇怪了,那为什么会在卧室醒过来?
应该和梦裏一样,是陈郁抱她回来的。
那么陈郁呢?
整个公寓静悄悄的,只有钟表指针转动,发出咔嚓咔嚓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虽然陈郁在家时也是这么安静,可是刚做了噩梦,此时的宁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试着轻声唤了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声音太小了,应该没有听到吧?
起身下床,出了卧室,沙发上床褥散乱,好像和昨晚差不多,茶几上放着他的手机,应该没有出去。
阳臺上没有人,厨房也没有人,餐桌上也没有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