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过来做什么?”谢雪容还没反应过来,内心充满戒备。
许志远以为自己遭嫌弃,一脸苦笑:“我过来打招呼而已啊,怎么,你连看见我都不愿意啊?我说雪容啊,咱俩以前没恩怨吧?”
相反,他以前做学生跟着谢屹混的时候,可没少给谢屹这个妹妹买零食。
那个时候的谢雪容嘴巴甜甜,一口一个“谢谢志远哥哥”,怎么长大了倒是不念他的好了?
谢雪容在他这裏可没少打听谢屹的消息,他冒着被谢屹批一顿的风险,每次都偷偷透露给谢雪容,怎么这些谢雪容全忘记了呢?
感受到自己一片好心全白费,许志远心裏难受,脸上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的谢雪容心裏一松,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她搅动手中的咖啡,笑着朝对面脸色不佳的人解释:“志远哥,你别误会,我今天相亲呢,男方还没来,我瞧见你过来一屁股坐我对面,还以为和我相亲的人是你,吓了一跳。”
听得对方要相亲,许志远哈哈大笑:“哟,终于开窍肯相亲了?”
谢雪容这个妹子到二十四岁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大院裏之前的很多姑娘,和她一个岁数,孩子都好几岁了,就她单着,也不肯主动交朋友。
愁得魏春兰病急乱投医,还托他多留意留意,有合适的人选给谢雪容介绍介绍。
他生意场上认识的人,结婚都早,不少人家裏一个原配养着,外面一个情人养着,乱得很,哪有合适的人介绍给谢雪容。
再说了,谢雪容条件挺高,有学历有外貌,一般人还入不了她的眼呢。
许志远笑得肆意,“以前还以为你要单成老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窍了,快说说,是哪个幸运小伙子能让你同意答应相亲?”
“我也不知道,还没等来人呢。”谢雪容只知道对方粗略的条件,介绍人说是剩余的事情两个人当面聊就好。
许志远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哟,那我等会儿得在旁边好好观察观察,雪容啊,咱们在一个大院长大,我也算是你半个亲哥,今天就替你二哥好好考察考察,看看这个未来的妹夫条件如何。”
“别!”谢雪容呲笑一声,“就你那眼光,还是别考察了。”
“我眼光怎么了,我眼光一向很好!”许志远不服气。
谢雪容怼他,“你要是眼光好,能看上那个空姐?人家这么势利眼的人,你多少钱都不够倒贴!”
听说许志远买车就是因为那位漂亮的空姐只搭理有车的老板,谢雪容对此实在无法理解,“我不相信你的眼光。”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是完全不同的。你看你就能挑出那位空姐的毛病,我却觉得没什么,相反,女人在男人身上看不出的毛病,男人肯定一眼看出!”
许志远在侃侃而谈他的理论,谢雪容微笑应着,目光却偷偷瞄向咖啡厅正中央墻上的挂钟。
她眉头微皱。
离说好的时间只差一分钟,对方还没过来。
哪有人相亲这么不准时的?
根本就是不重视嘛。
人还没见面,谢雪容心中对这位尚未露面的对象先形成了不好的初印象。
咖啡厅外,魏春兰也是一脸焦急。
她满脸不悦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都快到点了,怎么对方还不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啊?
正担忧着,魏春兰抬头,瞥见一辆出租车不偏不倚停在咖啡厅门口。
郑红从出租车上下来,急匆匆地领着陈阿辉往咖啡厅裏去。
迫不及待将陈阿辉往咖啡厅裏推,她大声叮嘱:“位置都订好了,你直接过去,快快快,现在也不算迟到,要是女方已经到了,你先赔个不是哈。”
郑红退回到咖啡厅门口,没跟着进去。
这样的相亲场合,她暂时不过去比较好。
苦口婆心叮嘱完儿子,看着儿子往早就预定好的位置走去,郑红心裏总算落下一块大石头。
幸好赶上了,踏着点过来也不算迟到吧?
这一点小事,好好和女方说一说,对方应该能谅解。
郑红心满意足,一转头,发觉旁边的魏春兰正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郑红楞了一楞,没料到在这裏碰见魏春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两人僵在那裏,一动不动,如两尊雕塑。
是魏春兰先开口,她不安地搓着双手,战战兢兢地问:“你儿子要过来相亲?”
对方竟然关心起她的事情?真是稀奇。
这样的问题若换做平时,郑红肯定不屑于回答,今天把陈阿辉送过来相亲,郑红心裏生出一股自豪。
女方的条件不错,要是真能成功,也算是为家裏添光。
郑红挺直腰桿,一脸得意地回应:“是啊,送阿辉过来相亲,你呢,过来做什么?”
魏春兰一听,心裏拔凉拔凉,大热天,额头竟然涔出的全是冷汗。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送雪容过来相亲。”
这话像一块大石头猛然砸进平静的湖面,在郑红心裏掀起轩然大波。
郑红楞在原地,半天没接话。
片刻之后,额头滴落两滴豆大的汗珠。
两个平时互不待见的人,此时难得地默契地保持安静,谁也没有先开口问出第一句。
气氛分外焦灼,比头顶的骄阳更令人不安。
终究,魏春兰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家儿子条件优越,相亲对象的条件应该不错吧?”
“嗯,还不错,你家闺女呢,她眼光高,相亲对象应该也不错?”郑红斜着眼问。
魏春兰沈默片刻,“嗯”了一声,“是还不错。”
两人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都有所保留。
倘若直接问一问两人相亲约定好的桌号,一切皆可真相大白,可两人紧张得脚趾蜷缩,都没勇气直面核心问题。
宁愿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自欺欺人。
这么大一个咖啡厅,来裏面相亲的人很多,怎么会偏偏这么巧就是对方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人默契地保持沈默不愿揭露的事实,很快被裏面两人揭露。
谢雪容怒气冲冲从咖啡厅裏面出来,上前挽住魏春兰的胳膊,语气愠怒:“妈,咱们回家!”
砰地一声,幻想破碎。
看来,谢雪容的相亲对象的确是陈阿辉!
郑红满脸焦急朝裏望,瞧见陈阿辉也迈步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覆杂。
不用讲,现下这个场面,什么都明白了。
天底下这么巧合的事情偏偏被他们撞上,真是造孽!
一方是谢雪容气势汹汹的模样,一方是陈阿辉沈默不语的神态,郑红料定自己儿子老实,肯定在裏面受了谢雪容的气。
她拉过陈阿辉胳膊,只说:“回去吧,妈下次给你安排更好的姑娘。”
“更好”这两个字带着明显的贬低含义,谢雪容一听,炸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搞清楚,是我先结束相亲的!”
她坐在裏面,等来一位西装革履、看上去一表人才的男人。
素未谋面,对方瞧着竟有几分眼熟。
难不成这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眼缘?
等人走近,仔细一瞧,屁的眼缘,根本就是熟人!
对方就是住在她隔壁对门的陈阿辉!
她看到来人是陈阿辉,简直要气疯。
这个害他二哥当年退学的人竟然来和她相亲,要不要这么搞笑!
就凭对方母亲是郑红这样的人物,她哪怕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嫁人!
郑红看到谢雪容情绪如此激动,更加料定在咖啡厅裏面,这个张扬跋扈的女人肯定对她儿子说了难听的言语,不然陈阿辉脸色不可能这么难看。
郑红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场反驳:“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说给我儿子物色更好的对象而已?怎么,这话说不得,这话也犯法?”
“我儿子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进我陈家的门,首先一条是脾气要好,脾气不好的姑娘,我们陈家不欢迎。”
……
这话就差指着谢雪容的鼻子骂。
谢雪容又不傻,听得郑红这番讽刺,气上加气,把包包往魏春兰手中一塞,气呼呼地上前一步,摆出一副要大吵一架的架势:“我看好脾气的姑娘在你家裏可待不长久,媳妇脾气好是没什么用的,遇到不讲道理的恶婆婆,过不了日子。”
郑红面色一冷,咬牙切齿:“你说谁是恶婆婆?”
“那你说谁脾气不好?”谢雪容态度极硬。
郑红气得手抖,“你脾气不好还不让人说了?”
“哟,那你不讲道理也不允许人说?”谢雪容毫不示弱的回怼。
事情败露,两方原本打算保持沈默、各分两路的局面被打破,情势一发不可收拾。
于佩刚下车,就瞧见谢雪容和郑红两人站在咖啡厅门口针锋相对,怒目而视,势同水火。
场面一度相当尴尬,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跟着她下车的王展延显然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现场几波人看上去脸色不太对劲,周遭气氛格外焦灼,他明智地选择不说话,默默跟在于佩身后。
于佩慢慢挪动步子,动静极小,却还是被前方的陈阿辉捕捉。
陈阿辉将郑红拉到一边,郑重道:“妈,我说我不愿相亲,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你非得逼我,如今弄成这样,你也有一定的责任。”
郑红受了批评,非但没责怪自家儿子,反而得意地瞥了一眼谢雪容,“瞧见没,我儿子说有喜欢的人,他眼光一向高,不是什么女人他都能看得上呢!”
谢雪容气得肝疼。
好哇,陈阿辉这是联合他母亲一起来欺负她是吧!
当她是好欺负的么!
“别搞笑了,我也早就有喜欢的人,相亲是我妈一定逼着我过来而已。”
谢雪容一脸高傲地越过郑红,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到王展延身边,亲切地搭上他胳膊。
“王律师,你是不是看我相亲,吃醋了,特意跑过来找我?”
一脸懵的王展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