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铃铛胸口处狂风骤起,卷得心臟哪裏都待不住,他也禁不住,张嘴喘息起来。他就是再能耐,也打不过这裏的神兽啊。
心快要被卷到嗓子眼儿,他迈开步子,往来时的路上狂奔而去。
嘶吼声响起,震耳欲聋,铃铛的耳朵跟着发怵,有些听不见了。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被拍飞在地,撞在粗树干上,又摔在地上。
“啊!”铃铛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断了,动都动不了。他忍着剧痛,定睛看去,只见一扇比这裏最高的树还要高大的翅膀,乍一看,还以为面前站了一堵墻。是哪只大鹏鸟吗?他忍痛抬头,却看到锋利的鳞片,粗壮的蛇尾穿过繁密的叶子,连身子都看不到。他转头,一张人脸十分滑稽的粘合在这具身体上,白色的毛发披散着,他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铃铛吼叫一声。
“啊啊啊啊!”尖锐的叫声从铃铛喉头发出,他跟撞了鬼似的,吓得要爬起来,可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儿。温热的液体沾湿了衣裳,铃铛伸手捂住伤处,摸到一截树枝,他一时发了抖,不知要如何是好。
他转头,鼓起勇气,嚷道:“我、我乃仙尊夫人,不得、不得无礼……”他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听起来毫无威信。
蛇尾从他衣服裏穿进去,轻轻一挑,便将那几块碎布撕扯了个稀烂。
锋利如钝刀的鳞片在身上细细摩挲处,磨出许多细碎的伤口。
铃铛大约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吓得满头大汗,他们体型相差巨大,若让他得逞,他非得命丧于此不可。
“救命!”铃铛撕心裂肺的声音喊起来,他自知希望渺茫,这家伙刚才那么大声音都没把人叫来,他再怎么撕心裂肺还能比那条蛇的声音响亮吗?
可他不敢放弃,“救命!”
“十九将军!你疯了!”泉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面前的场景,吓得想死,他再来晚一步,铃铛非要被劈成两半儿不可,“这是仙尊夫人!”
化蛇转过身来,冲着泉梅喊了一声,泉梅怔在原地,“我靠!你谁啊!”竟不是十九将军,那还能是谁?
现在回去找师父肯定来不及了。
“救命啊!”泉梅也喊起来。
铃铛:“……”让我死了算了。这也算解决办法?
又是一声嘶吼声,铃铛抬头看,利爪从天而降,划破了化蛇的脸。
泉梅趁着他俩撕打一处,上前扶着铃铛,“你能站起来吗?”
铃铛摇头,实话实说道:“大约是走不远的,背我。”
“你显出原形,我带着你走不是更快吗?”
“啊!”铃铛回头,那条化蛇被拦腰斩断,蛇尾砸下来,险些砸到铃铛身上,幸好被大鹏鸟接了去。
温热的液体洒下来,泉梅手快,捂住了铃铛的眼睛,铃铛听到痛苦的嘶鸣声,听到翅膀和地面相撞的声音,是那化蛇,还有一口气。
泉梅看向提剑而来的柳长羿,顿时松了口气。
柳长羿看着面前一片鲜红,将铃铛腰间的蛇皮解下来,绑在铃铛眼睛上。
大鹏鸟化成人形,厚重的羽毛化成衣服搭在身上,他道:“柳仙人,这家伙是十九的小儿子,向来混,不过十九向来是极尊敬您的,想来应该和十九没什么关系。”
柳长羿点头,“嗯”了一声,脱下自己的外裳,裹在铃铛身上,将他抱起。
铃铛刚被他抱在怀裏,就轻声抽泣起来,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只顾着哭,将眼泪全都蹭在柳长羿身上,嚷嚷着“腿疼。”
柳长羿连忙放下他,二十六在旁边接了一下。
泉梅道:“谢谢二十六将军了。”
“多亏了泉梅小公子喊起来,否则我还以为是哪个误闯了十九地盘的小妖呢。”他目光一转,看向柳长羿,“柳仙人恕罪,在众位将军地界,竟还没看顾好夫人。”
柳长羿没心情跟他掰扯,“万幸,骨头没断,但是皮肉被树枝扎穿了。”
他抱着铃铛起身,都没来得及和二十六道别一声,便匆匆离去。
泉梅回头,道:“将军别生气,师父平时最宝贝铃铛了,摔伤了肯定心疼死了。”
“没事,我没生气。”二十六笑起来,摸了一把小孩儿的脑袋,“快跟你师父回去吧,当心他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