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铃铛抓着柳长羿的胳膊,红色的眼睛再次落下泪来,盖头已经被打湿一片了,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嚷道,“不知道轻点吗?”
“呵!”柳长羿气笑了,“是谁说一刻钟都等不了了,必须现在的?快穿着衣服坐好了,等会儿下车的时候别被人瞧出什么端倪。”
别让人瞧出什么端倪?
铃铛下车就腿软,差点栽地上去了。
柳长羿抱起他,他就知道,幸好他一早就想到了说辞,大声道:“是我不好,让若若坐了这么久的车,怕是难受。”
他抱着铃铛到了殿内,将他放在地上。
泉梅看着面前的两人,瞪大了眼睛,有必要吗?这点路走不了?
宾客众多,他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问这话,只好按流程来。
“一拜夫妻和顺!”
“二拜……呃二拜子孙满堂!”谁写的词儿啊,都不检查一遍的吗?泉梅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三拜百年好合!”
楚钰看到众宾客笑起来,听到郑璇元君带头喊了两声“好”,这才松了口气。确实是今天早上才觉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样的词对两人来说有些不合适,临时改的。但是上午太忙了,就让念词的小妖随便找了三个词填上去。
结果马车下来的时候,念词的小妖也不见了,就只好把词给泉梅,让他先顶上了,他嗓门大。
泉梅也是个死脑筋,不知道改一下吗?长长久久、生死相依、不离不弃那么多词就不能随便换一下吗?唉,罢了罢了,柳仙人看上去也没有生气。
“送入洞房!”最后一个流程结束了,楚钰才看到念词的小妖。
他抓住小妖的手臂,语气裏带了些许怒意,“刚才去哪裏了?”
小妖知道自己犯了错,抓了抓脑袋,从口袋裏掏出一小块金子,“公子的花轿上掉金子呢,掉了一路了,我刚想去凑个热闹,讨个喜气。没想到……对不住!对不住!”
“罢了罢了。”楚钰嘆气道,泉梅说的对,仙缘岛的小妖怪确实不怎么靠谱。
席间,楚钰好奇地问了一嘴:“郑璇元君不是天帝的人吗?”
“不算吧。”泉梅解释道,“郑璇元君大大咧咧的,和每位神仙的关系都不错。老天帝在的时候,他就是个闲散神仙,没什么事情做,整日四处游历。不过他办事能力还不错,所以有些事情,冷凝华也会让他去办。”
“哦。”楚钰点点头,“我去陪铃铛了。”
晚上,柳长羿进去的时候,铃铛乖巧地坐在床上。
他挑起铃铛的盖头,低头时,註意到他紧紧捏在一起的指头,再凑近些,能听到隐忍的哭声。柳长羿目光上移,对上他水汪汪的双眸,鼻尖像是被点了一抹朱红,被眼泪晕染开来,惹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他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柳长羿,再次垂下头,咬了咬指头,哭得更难过了。
柳长羿惊道:“怎么了?我们成亲你不高兴吗?”
“我……我疼……”铃铛越发觉得委屈,抓着柳长羿的喜服给自己擦眼泪。
他把自己弄得有几分狼狈,头上的鲜花掉了几朵,挽上去的头发尽数散下,半遮不遮地垂在眼前,将一张小脸衬得楚楚可怜。
柳长羿倒是没有再去安慰他了,而是帮他脱衣服,边脱还边拿下一朵花,递到铃铛嘴裏,“别哭了,还没开始呢,你就疼上了。”
“唔……”铃铛真是高估自己了,前几天本来还觉得只是给柳长羿一个惊喜,反正就一天,应该没什么事。蓝烟还提醒他了,说他还要坐轿子,还要走路,一天下来,怕是受不住。
可铃铛自己却坚持说没事。
铃铛的拳头捶在柳长羿胸口,嘴裏还含着花,含糊不清地嚷道:“你、你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啊。”柳长羿不来,屋裏一直有人守着,让出去也不出去,他疼得不行,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取出来。
“宾客刚走我就来了。”柳长羿为自己辩解,他可真是冤枉,这小家伙自己作死,怎么还打人呢,“好了好了,来,别坐着了,我给你取出来。”
柳长羿一手慢悠悠地为他脱衣,一手扶着他的腿往上摸,假装找不到那只又长又蓬的狐貍尾巴,好不容易找到了,又拿在手裏揉捏了好半天。
他用舌头把铃铛口中的花挑入自己口中。他看铃铛又要哭了,手上使劲,拉着狐貍尾巴,使劲一扯。
“啊!”铃铛差点晕过去。
滴答——滴答——
水声从扯出的尾巴上低落到床单上,铃铛一时羞愤,又在柳长羿胸口捶了两拳。
柳长羿并未生气,他被铃铛弄得火上心头,努力沈着气息,哑声道:“刚才泉梅是怎么说的来着?”
“说什么!”
“二拜,子孙满堂。”
第二日清晨,铃铛努力跪着身子,撑在床头,仔细看,他的双腿还在打颤。
他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身后拿着戒尺的柳长羿,他的眼泪已经流到脖颈子了,可语气裏却没有半分认输,“怎么总打左边,右边要不高兴了呢——”
“……”柳长羿刚软下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你还能挨?”
铃铛的食指划过柳长羿的胸口,“是好疼。你若给我揉舒服了的话,我就还给你打。”
行,这小色鸟是真没玩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