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听到柳长羿的声音,忍着剧痛抬了抬脑袋,眼裏都是眼泪,甩不掉,他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第三道天雷劈下来,柳长羿知道铃铛已经没有力气去引雷了,可翅膀还是倔强地抵着柳长羿的身体,大有一股“你敢起身我就自断臂膀”的勇气。柳长羿吻住铃铛的双唇,自己把雷往身上引。
他也不知道铃铛从哪裏学来的引雷的法术,这样的法术损伤脉络,而且难以控制,容易出意外,心志不坚的人一个控制不好,还会导致灵脉断裂,这样的法术,连天帝都很难熟练运用,铃铛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等铃铛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是两天后了,柳长羿动了动一直被他抓着的手,凑到他面前,“疼吗?怕是要疼一阵儿了,天雷打的是魂魄,身上没有伤口,无法用药。只能等它慢慢修覆。”
铃铛躺在床上,他痛得全身上下只有两个眼珠能动了,他斜着眼看过去,看上去十分滑稽,可柳长羿却笑不出来。
柳长羿追问道:“你有力气吗?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学会引雷的吗?”
“我……”铃铛不太敢说,“我偷了一点你藏在袖子裏的鬼火,书上说用鬼火烧脉络可以引动天雷,不过只是暂时的。”
“什么时候的事?”柳长羿皱眉,他竟然毫无察觉,“你胆子也太大了!用鬼火烧脉络,稍不註意,便会有生命危险,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与我商量!”
“如果我没有那样做,我今天应该还能活蹦乱跳吧。”铃铛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会允许我承担我自己应该承担的吗?柳仙人,您对我的心疼已经远远超出了对我的尊重,对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做很多事情,我可以承受很多,尽管我所能承受的在你眼裏不值一提,可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柳长羿垂眸,他不知如何反驳,或者说,这就是事实。在他挡在铃铛身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替铃铛承受大部分的天雷,他私以为,只要一丁点的雷声,便会让小山雀吓得站不起来,可现在,这位承担了大部分天雷的少年,依然好生生地活着,他痛苦,却并未被折断。
他弱小的外观并没有让他自暴自弃,他有着足够坚定的心。
“是我的错。”柳长羿抓住他的手,诚恳道,“我不该轻视你,不该不顾你的意愿,都是我的错。从今以后,不会了。”
铃铛艰难地晃了晃脑袋,“我、相信你。”接着,又补了一句,“我真的好疼,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一下。”
“真没有。”柳长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讲故事给你听吧,转移一下你的註意力。”
等铃铛缓缓睡过去,柳长羿起身离开,蓝烟早已恭候多时,她行礼,微笑道:“柳仙人找我何事?”
柳长羿将做好的铠甲摆放到桌子上,道:“冷凝华先是将小芝的天劫改到三日后,误导我,待我去阴间讨了鬼火,他便知道我上钩了,将铃铛的天劫改到了两天前,那日妖界的将军突然袭击天庭,估计也是天帝和张盟千的意思,既能将我从仙缘岛引开,又想顺便除了杜竹,当真是好心思。”
柳长羿还未说完,蓝烟脸上的笑容就已经不见了,她看着桌上的东西,神色凝重,“难得,柳仙人竟也有这样失手的时候,倒是可怜了铃铛,还连累了小芝。冷凝华当真卑鄙,真有什么事,倒是冲着您去,牵连孩子做什么。”
“嗯,是我对不住他们。”柳长羿应和道,“这副铠甲可以帮小芝逃过三天后的天劫,你帮我带去给她,再去我兵器库裏挑一件兵器,算我们白泽宫对她的补偿。”
“哦!好的好的!”蓝烟连忙帮小芝答应下来,“您也是无辜受累,不能怪您,我这就去找小芝。”
柳长羿怕吵醒他,化作白烟,刚进房门,就对上了铃铛的视线,连忙解释道:“我就是出去和蓝烟交代两句话,没有要撇下你的意思,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铃铛问道:“我刚才只顾着自己,忘了问夫君,你身上可痛吗?你也挨了天雷,却要你来照顾我。”
“你抗了大部分的天雷都还好端端地活着,那么一点天雷能拿为夫怎样。”柳长羿走过去,躺到他身边,看他翻身困难,伸手帮了帮他。
铃铛依偎在他肩膀上,担忧道:“我相信夫君,但夫君也不能骗我,当真不疼吗?”
“那……有一点。”
“多点?”
柳长羿思索片刻,侧过身来,搂住他,“多到你不抱着我,我就一直疼。”
铃铛:“……”他现在没有力气推开这个家伙。
柳长羿看他脸红了,噗嗤笑出声,不再跟他玩笑,“好了好了,我真没事。天雷打下来的时候是有一些疼,但我恢覆力强,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