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影响太大了,若能破获,这就是他升职的基石。
谁知道这哪裏是什么暖心小天使,而是一刀毙命的天才杀手,每一句话都精准踩爆沈策的雷区。
他听懂了姜城隅话中有话,不由冷笑:“你们这种人心裏人命就是这样不值一提的玩意儿?也是,你们要真能有良心,怎么会下得去杀手呢?。”
事实上沈策自从开始干刑警一直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不管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还是哭天抹泪丧失理智的受害者家属,他始终都能坚持自己的职业操守。
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尖锐。
沈策觉得姜城隅的安慰像一把利刃割开另一个人的心臟,那些丑陋的罪行被掩藏在阴霾之下,而真相不知何时才能浮出水面。
姜城隅却没有再说话,她像一个没脾气的棉花,针戳不动,对于沈策绵裏藏针的讽刺视若无睹。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就好像刚刚的话题不存在。
这态度是那样扎眼,沈策情不自禁地问:“你凭什么觉得…”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察觉到不妥,他看见女人微微弯起的嘴角,越发觉得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可惜姜城隅并没打算放过沈策,她说:“你们市刑侦队也真有意思,管副队叫老大,那袁队长又叫什么呢?还是说…这是你们队裏传统?应该也不是传统吧,我看有几位还是称呼沈队长沈副…
沈副,你敢说你不想做到那个位置上去?你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了,何必和我一个外人装腔作势呢。”
………………
翌日清晨,k酒店的员工宿舍裏,姜城隅盘腿在床上面壁而坐,脸上露出几分疲惫,有些心不在焉。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鹌鹑蛋大小的烫伤形成了这粉褐相间驳杂的瘢痕,那些新填补上来的人体组织犹如疯长的蔷薇,在一片断壁残垣奋力开花。
尘封的往事如同潘多拉的魔盒慢慢被打开,他们的触角终于在八年后重新在燕州探首。
姜城隅冷静下来,仔细地回忆案件相关细节。
但是她很确定,那枚和死者身上一模一样的纹身,她清楚记得前天晚宴上的那个客人的手臂上也有。
平心而论那位客人不是一个多特别的人,又瘦又小的女孩子,扔到人堆裏根本没人记得住。如果不是那枚纹身,姜城隅几乎记不起这个毫不起眼的客人。
可偏偏她纹的是那枚纹身!
姜城隅在画册上按照记忆中的模样描摹出那个记忆中红色的鸢尾花图腾,心情愈发沈重。
往事如潮水般袭来,她却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轻轻按住左侧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她的心臟依旧躺在胸腔中跳动,她的血液依旧沸腾滚烫。
她还活着。
哗啦——
床帘被人一把扯开,微弱的光线从墻壁上那张窄窄的窗户上冲破姜城隅的私人领域。
她下意识伸手去遮挡,露出纤细的手腕与白皙的皮肤。
“快走快走,赶紧给我滚蛋,听不懂吗?”
是姜城隅的领班。
她满脸坑洼,两只脚叉在地上,活像一只膀大腰圆的癞蛤蟆。
姜城隅早已猜到这个结果,闻言倒没怎么惊讶,默默穿鞋,起身,站定,两手一摊,“工钱。”
母□□瞬间炸毛,怒道:“干嘛?你这是什么意思?哎呦你们都是祖宗,我真是服了,什么大罗神仙,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裏清楚,没必要为难我,我也是个给别人打工的啊。
你们这种犯过事儿的就不要出来祸害我们了,你走了还连累我被骂,还想要工钱?……”
她喋喋不休,声音越大心越虚。
“你也知道我是从山上下来的,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上山吗?”姜城隅打断了女人的输出,声音平静地陈述:“因为我杀了三个人。”
刚刚还一顿狂喷的声音瞬间哑火。
“啊?啊………呵呵,我也没说不给啊,工钱肯定结给你们的,等酒店发下来我一定转给你,呵呵呵。”
女人声音轻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