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亦燃的身后,有辆经过改造的大型卡车缓缓靠近,开车的司机夏今棠觉得眼熟,但没打算细想。因为重点在这卡车的顶端,目测来看,大约有九十多个人站在上边,男男女女的都有,而在最前面的一排,他们还拿着水枪。
这是要、卧槽——
心裏那声“干嘛”还未成型,有股强大的水压往她身上压迫而来,及时灭掉了在她身上燃烧的火焰。
而一旁的祈愿树,幸好只是烧焦了几片树叶,也被那些人用水枪及时灭掉了火焰。
季芷杉看似懵了,其实是快要哭了:“许亦燃,你这是玩的哪出?不过就是英雄救美的把戏,你玩儿这么大的阵仗做什么?!”
许亦燃挑衅问:“当初你被绑架的时候是自己逃出来的,没弄这么大的阵仗,所以嫉妒她了是吗?”
被他们提醒,夏今棠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个司机和站在卡车上的所有人,是前世为了维护季芷杉而逼死她的98位同学们,前段时间都还上赶着给她点过萤灯呢。
祈愿树也很快的救下了,树上的所有萤灯都安然无恙的挂着,夏今棠总算舒了一口气。
但这场戏办得可真是够失败的。
明明他们要是再晚来几步,许亦燃肯定会为她祈愿点灯的。
“没事吧?”许亦燃迅速赶过来解绳子,当她坠落的时候,及时将她搂在怀裏。
“没事……”夏今棠说得有气无力。
许亦燃将她放在草坪,握着她的手心走到树旁,轻笑道:“在树上吊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事。你先休息会儿,季芷杉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夏今棠跟在他身后,不开心的嘀咕:“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在做戏,要是心疼我早就拆穿了,何必要等季芷杉进行到烧树这一步?你知不知道,刚才是真的把我给吓到了,而你——”
而你口袋的萤灯始终都没拿出来。
这话夏今棠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
许亦燃装得一本正经:“啊?你竟然早就知道我看穿了?什么时候?我的表演哪裏有问题吗?”
夏今棠愤怒点破:“哪有人在这种严肃的时刻还要问喝什么奶茶?!”
“谁叫你那么爱喝奶茶。”许亦燃一语中的。
夏今棠后槽牙都咬碎了:倒是真了解她啊!!
许亦燃拉着她靠在树旁席地而坐,解开西装外套给她披着,道:“可在那时之后,你的表演不也没停止吗,既然你都这么有心,我又怎么能直接拆穿,你会不高兴的。”
合着这样玩她就高兴了吗?!
夏今棠忍无可忍,指着那边玩水枪的群众愤怒质问:“你既然是当玩儿的,那你弄这出又是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发生不可控制的意外。”
许亦燃眸色渐渐晦暗,嗓音略带着压迫:“在你「掌控之中」的游戏,我可以陪你玩,但无法做到真的任由你胡来,万分之一的险,我都不允许「再」发生。”
夏今棠沈默半晌,眼中带着执拗:“可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玩这场游戏。”
“我当然知道。”
许亦燃轻浅勾起唇角,搂住她的肩膀倾倒在怀裏,紧紧抱着,低语道:
“你想玩的游戏我会陪你玩到最后,只是现在还早,不如先静下心看看戏?”
夏今棠被他突然搂在怀裏本想挣脱,听到这声温声软语,妄图大闹一场的情绪渐渐消散。
她双手自然而然环在他的腰上,从他怀裏探出脑袋仰着,清灵灵的眼睛朝他眨得认真:“算数吗?”
她再也无法承受任何欺骗。
许亦燃捏了捏她严肃的脸颊,温柔笃定:“自从那件事过后,你认为我还敢欺骗你吗?”
“算数吗?”夏今棠语气硬了几分。
许亦燃明白她为何反覆问,依旧温言细语:“先把这场戏看完,你就能明白我——”
夏今棠不愿再听这些废话,直接往他大腿一掐,嗔怒道:“我要你直接回答我,算不算数?”
有些男人真是奇怪,如果有心,为什么非要让她自己去琢磨呢。
她所经历的,又并非和其它女孩子一样,怎么会知道他心裏到底怎么想。这种漂浮不定又含糊其辞让她去猜的话,夏今棠听着就犯恶心。
许亦燃盯着怀裏认真到可怕的眼睛,陷漫长自我怀疑。
气氛凝固之中,他听到远处精心准备的戏码就快完结,便毫不犹豫将她脑袋瓜硬掰过去,道:“算数,先看好戏。”
他说的好戏,就是由季芷杉主演的——
凤凰群裏的落汤鸡。
那只落汤鸡被九十多人逼到悬崖边上问责,她惊慌中望了眼身后悬崖的高度,一下子双腿发软栽在地上,滴着眼泪无助辩解:“真的不是我绑架的她,真的不是。”
听到这句熟悉的臺词,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夏今棠一下子被牵回了魂。
除了主角变换之外,这不就是她夏今棠临死之前的那场戏?!
按照那份剧情来发展的话,当季芷杉说完这句之后,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引来这些人更汹涌激进的质问。
而季芷杉没有任何办法,再怎么绝望也只能费力解释:“明明就是她自导自演的绑架,为什么都要污蔑我,真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人相信。
夏今棠:“这是……”
许亦燃:“觉得熟悉吗?”
?!
夏今棠转过脑袋,问:“这是你特意准备的?!”
许亦燃没有作声,但是从他眼中那股得瑟又幸灾乐祸的意味来看,夏今棠所猜定然不假。
许亦燃盯着那边好戏,故作惆怅:“可惜,差了个厉言辙,要不是因为那老头快死了,他肯定不会缺席这场好戏。”
没有厉言辙到场,夏今棠也已经看得很知足了。
前世她是怎样被逼死的,如今在离开人世之前竟然有机会亲眼看到仇人经历她所经历的委屈,这怎么会不知足,怎么会不解气。
只是可惜,这戏因刚刚的耽搁,好像很快就要快要收尾了。
下一秒,季芷杉果然脚底一滑,往她身后的深渊坠了下去。与此同时,在整个青雾山上空,都悠扬着她的哀嚎声,惊起成群的乌鸦飞了出去。
夏今棠胳膊往旁边一撞,问:“摔死了?”
许亦燃抱起手臂,一副理所当然姿态紧盯那个位置:“谁知道,依稀记得下边有片深潭?”
夏今棠懵了:“要是没有怎么办?”
许亦燃拧起眉头思索,几秒后答:“还能怎么办,随二百呗。”
夏今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