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曦:“……”
编……哦不是,接着说,她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更离谱的。
“加上你和哨兵徐怀曦的互换——唔,关于哨兵徐怀曦的去向,我没有万全把握,只是根据已知事实,推测我们四人,应该会有相似的经历。”
“简单说,我们出生的两个世界,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另一个世界的过往某一时刻裏。
哨兵徐怀曦被沈逸不由分说地送往医院。
也就是刚到医院外,强烈的腹痛袭来,徐怀曦眉头一皱,寡淡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
前座絮絮叨叨的陪读阿姨见了,连忙闭嘴,车一停稳就来开门,说:“怎么样?我背你过去吧?早该叫个救护车……”
“我来吧。”沈逸打断她越说越离谱的叨念,双手绕过徐怀曦的后背与膝窝,调整好姿势,一把将人抱出来。
“哎哟哟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阿姨又是挡车门框又是护着徐怀曦的腿,一阵操心,发现沈逸少年稳得很,根本不是为了逞能才用公主抱,哪裏需要她担忧?
“那我先去按电梯了。”阿姨说着,快步走开。
哨兵徐怀曦细细品味着陌生的痛楚,尽管这些对她而言不过小儿科,生理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如果只是为了培养和向导的相性,有必要削弱她这些方面的承受能力么?
哨兵徐怀曦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冷笑。
她真的,讨厌极了身不由己的滋味。
正是半阖眼帘掩饰眼底自嘲意味的时候,阴影覆来,她蓦地抬起眼帘,撞进沈逸逼近的担忧眼神。
他双臂稳稳地抱住她,不停往前走,肩颈探成扭曲的姿势,额头贴上她的额头,透过两人的刘海,有暖意渗来。
“对不起。”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从喉间轻轻飘出来。
“我不该带你去阳仔他们那边先吃那……”
后面的字句截断在转角出现的电梯跟前。
额间的一片暖意也离开、散去。
对不起么?
哨兵徐怀曦放纵自己浮沈在生理层面的苦海裏,精神层面却一派从容安详。
她静静地想着:要说对不起,也是昨晚,在机甲裏……不过,无所谓了。
她自嘲地笑笑。
哨兵嘛,就是这种必须要有向导才能发挥全部实力的悲哀物种呀,哪来的什么对不起呢。
也许脆弱的身体更令人感性,在失控的丧气裏,徐怀曦迎来了令鼻子难受的气味;
无法控制的呕吐行为;
陌生且酸楚的滋味;
被称作“洗胃”的治疗手段……
认定自己在某种哨向专用梦境副本裏的哨向徐怀曦,挣扎着想脱离副本却屡试未果之后,在比痛苦更折磨人的恶心感中,缓缓闭上了眼。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身不由己的感觉啊。
在生理泪水模糊了实现后,意识也倏地飘散。
“……这也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我还该感谢你照顾她,我俩就是太忙了不能一直陪着,曦子她从小就……”
不知多久后,将醒未醒之际,听见一道女声逐渐远去。
曦子。
这词犹如魔咒,哨兵徐怀曦的自主意识仿佛一条海豚,从茫茫识海裏一跃而出。
她清醒过来,撑开疲惫的眼皮。
……还在这令人恶心的梦境副本裏吗。
她认命了。再闭上眼。
隐约察觉有人接近,可她现在终究是废物般地瘫在床上,连警戒的哨兵基本素养都被她主动抛弃。
有用吗,认了吧。
仿佛十多年未曾展现的丧气都要在这场梦裏淋漓宣洩。
右手忽然被温暖包裹。
徐怀曦反应片刻,才发现是她冰凉的右手被人双手合握在掌心。
至此才抬了抬眼皮,朦胧视线逐渐聚焦于床畔人身上。
沈逸,又是沈逸。
他双肘撑床而坐,额头抵在他指端,恰好贴上她的中指指尖。
于是,中指指尖鬼使神差地微颤一下。
他立刻抬头望来,眼眶有些红,嘴角却勾起笑弧:“啊,你醒了,嘴裏还苦吗?”
哨兵徐怀曦:“……”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在照顾人方面,还真行啊。
不愧是享誉翡翠星系的首席向导?
然而为什么,作为首席向导,却在机甲驾驶方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裏涌出泪水,明明现在也没受到生理层面的折磨。
鼻子很酸,眼眶很热,泪水滑落脸庞的时候,惊觉脸颊很烫。
这一切都很怪。
令她费解。
可更怪更费解的是,梗在心头一夜一天的阴霾,似乎要化作这突如其来的泪水,试图借此彻底发洩出来。
哨兵徐怀曦仰躺在病床上,抽泣着,一如普通地球人。
沈逸倾身上前,绕过输液管,温柔小心地环抱她,一手覆上她后颈,哑声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