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近卫,以互相残杀养蛊手段选拔,是也不是!”
我抬眸,眸中多了些我自己都看不得的冷漠,对人命的淡漠:“是,为维护自身利益,何错之有。”
又是一道烈火,恨不得焚尽我的灵魂,好生正直的十殿阎王。
“残杀风雪山庄一百一十三口……”
“使唤魔人残杀生意人……”
“欺瞒手无缚鸡之力的兄妹二人……”
“残杀至忠之士……”
”……”
它说了一大堆,目色越发冷峻:“弒了皇帝与太子,灭了魏国统治,只为成立自己的势力,你可认!”
“太子是李东升杀的,淳风皇帝李东升陷我于不义,弒父弒君是他,我何错之有!”
火焰焚烧灵魂,我几近失去意识。
“他人的过错自有我阎王殿来审判,你滥用你的能力弒杀他人,便是错。”
恨不得,爱不得,人活一事怎可能身旁无瓜葛,有了关系便是错,似乎不如什么都不做。
臺上人轮换着封给我一个又一个罪名,楚*王说我伤人肢体、奸盗杀生,入活大地狱,宋*王说我忤逆尊长、教唆兴讼,入黑大地狱,五*王说我交易欺诈,入剥剹血池地狱,阎*王说我作恶多端,入叫唤大地狱……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什么感受?我在这十殿中算是体会到了。
倒吊、拔舌、挖眼、刮骨、钩心、烫烬心肝、滚油浇身……
我的意识模糊,我是谁也混乱的看不真切。
她们说,不要干涉她人因果,做事低调为上,韬光隐晦……
我冷眸看着那些罪大恶极之人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平白的,我没什么心思在上面。
要忘记过去吗,这可不好。
我跟着黑白无常走上奈何桥,桥尾有孟婆驻守,每走一步,我这眼前的景色就变化了一分,过往如云烟,烦恼尽断,孟婆和蔼可亲,递过来一碗她亲手做的汤,我一饮而尽,碗掉在地上。
“此人心智坚强,留作鬼吏也未尝不可。”
“罪大恶极,如今历经十八层地狱仍愤慨不宁,留作鬼吏只会徒增烦恼,送走吧。”
“落入畜生道便可惜了这天资……”
“随你,记得跟十殿阎王报备。”
我将孟婆汤吐进忘川,可惜还是有了些许副作用,我记不清许多事。
孟婆仁慈,与我同熬汤,送走一个又一个或善或恶的鬼魂,我问她为何要转世的亡魂都是人类模样,她说人的形态才有智慧产生,我不明白。
汤水淋了许久,沧海桑田,一蓑斗笠,身形高大。
“这位姑娘是我的人,不知……”
“这是我们新来的鬼吏,她不识得你,快些离开。”
“大人,六界乱了,她是钥匙。”
她们沈默许久,孟婆将我推了出去,我不明白其中缘由,来不及问就被裹挟着带走,我喊了声孟婆,她笑着送走了我。
什么钥匙。
“你是谁。”
“你的近卫,闻祈。”
“我不认识你。”
他停下步履,身后传来喊打喊杀声,我瑟缩要回去,他拉住了我的手腕:“回了人界再同你解释。”
黄泉没有回头路。
迷惘的鬼魂跟随我们的脚步,亡魂连连回头坏了规律,黑白无常大惊失色,被鬼魂打伤,小黑将小白揽在怀裏,牛头马面齐上阵,判官震怒,十殿阎罗抬手官印。
我惶恐。
“我不想…离开这裏。”
“这裏不属于你。”
我不明白,什么属于我,什么应离开我,我不再年轻了。
“放开我。”
“闻语!”
我有些迟疑,姓名是人与人产生链接最轻松的方式,我思索着,我要同他走,大不了魂飞魄散。
大门紧闭,闻祈停下脚步,魔气越发浓郁,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判官、十殿阎罗,组成了这包围圈。
“就此收手,我等便不追究你们的过错!”
我看向闻祈,他的翅膀犄角绮丽炫目,十殿阎罗身侧有魂说了什么,匆匆散去,判官迟疑,却也同往,牛头马面断了退路,背水一战也不过如此。
“你能赢吗?”
“你想清楚你是谁的话,可以。”
闻祈是以魔人模样对抗冥界中人,他说魔界因我只剩他一人支撑,六界相生相克平衡自然态势,如今人界那群二楞子要结合旁人灭了他。
“魔界中人,不本就该死吗。”
我像个傻子,问着不合时宜的话,我却能感受到此刻我的平静,不起一丝波澜,难评好坏,他低笑着,与那群“人”缠斗中也不忘与我回忆过往,他倒是厉害。
小黑小白身受重伤,闻祈一掌要打散小白的魂体,小黑上前挡下这一击,我脑中闪现出一俊俏女子身形,她同样是愿如此对我之人。
闻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为人时本就不为我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