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付守约没说话。
没有辩解,也没有解释。
一直到回到永安庄后,在她的家门口放下她。
陈紫念抱着辣椒,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付守约撇开眼,心中不知道如何解释,迅速道:“早点休息。”
陈紫念哎了一声,喊住他:“付守约。”
自从两人认识,从不合到看不惯,从看不惯到捉弄,从捉弄到帮助,她一次也没喊过他的名字,要么是“餵”,要么是“付公子”,要么是“穷书生”。
“我就问一句。”她说,压低的声音听不出太大的情绪,“你瞒着不告诉我,是因为觉得不必告诉我,不想告诉我,我无关紧要吗?”
“还是因为有其他不方便说出口的原因?”
她其实一直对付守约穷书生的人设没多少怀疑,当时也不太关心。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他昏倒在地,而她请大夫来救了他。
后来寺庙相救,她一度不敢相信似屋外雪花的公子和隔壁的书生有什么关系,毕竟当时她被摆摊的那些人推到在地时,他根本没有伸出手援救。
但经过这些天的试探,他如今的模样又莫名和那日能对上。
陈紫念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前面的人才缓缓转过身来,付守约的身后立着远山,容貌透着模糊。
“在下不方便说。”
他承认了后者,陈紫念的心中突然松了口气。
“你如果想……”
付守约的话还未说完,她立马做了个stop姿势,打断他:“不必了。”
付守约:?
“你是谁,或者你想成为谁,都是你的自由。”陈紫念道,“你不方便说,我便不再追问。在此之前,我只关心我的救命恩人是谁,以及救命恩人有没有后悔救了我。”
两人之前的相处其实算不上好,而如今,穷书生这个人设,早已离他远去。
付守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闻言楞了好一会儿没开口。
这位看着年轻,实际也年轻,虽已嫁为人妇,却活得比谁都自由的女人,异常明白事理。
“抱歉。”他低声道,“这件事你得烂在肚子裏,不能告诉别人。”
陈紫念点头:“我不会说的。”
“那早点休息,莫叫你女儿看出什么。”
“那你这段时间休息吧,”她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狠心,这段时间为了套他的话把人家折磨得消瘦了不少,“不用过来给晗晗上课了,伤好了再说。”
她还打了个算盘呢,这段时间也有过不成熟的想法。
譬如他竟然是有功夫在身的,日后她的生意上还有许多凶残的事儿发生,某位书生能不能顺便当个保镖什么的……
当然这么不要脸的想法她还没说出口,等她串串香做好了再说吧。
付守约点点头,转身待离开,陈紫念又哎了声。
他又转过头来:“还有问题?”
“有,”陈紫念小鸡啄米地点头,支支吾吾两下,在他眉头皱起之前,飞快道,“那你之前说的‘娃娃亲’也是有原因和苦衷的吧,应该是瞎编的吧,以后就别在晗晗面前提这件事儿了行吗?”
之前还好,如今她隐隐有种,招架不住付守约的错觉。
当务之急,得将一切有感情的苗头扼杀在摇篮裏。
陈紫念双眼两晶晶地看着他。
可惜这么可爱的表情,在无表情男人的眼中,就是个浮云。付守约“茫然”地歪了下脑袋,而后无情地开口:“这当然不是。”
陈紫念表情一僵。
付守约:“娃娃亲的事儿我没说半句谎言,千真万确。”
陈紫念:“……”
付守约:“疤痕,包括之前说的事儿,望你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又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特意来寺庙赶来救你。”
陈紫念:“……”
“早些休息,”付守约看着她,目光幽幽地控诉,“明日我仍旧会来。伤口已经好了许多,只要你别再随随便便使唤我。”
“哈哈,”陈紫念讪讪,“不会了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
第二日陈紫念起了大早,对摘来的辣椒进行了处理,张晗惊喜问她辣椒从何而来。
陈紫念随口胡诌:“就今日早去了集市一个时辰,运气极好。”
张晗心思单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乖巧点了点头,立马过来搭手。
时间过得特别快,待火锅底料做成了那日,已经到了除夕这天。屋外时不时有烟花爆竹炸开,永安庄的百姓挂起了灯笼,贴上了窗花和春联。小孩在屋外闹着,人语阑珊,各自欢笑。
年味正浓。
年夜饭正巧能吃串串香,她要让张晗和付守约瞠目结舌,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正这样想着,付守约从后门进入,雪花散落在肩上和发间,被屋内的热气熏染后,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来,手中拿着几张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