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药
李行风来了,就坐在店铺最外面那张桌子。
坐下不吃面也不吃串串香,就耐心地等她这生意结束。
陈紫念其实非常不想让他看什么劳什子病,她并不觉得忘记的东西很重要,甚至内心深处有些排斥。
但付守约找都找来了,她也不好赶人家走不是。
一天生意结束,陈紫念收了最后一笔进账,“叮——支付宝今日到账十一两”,陈紫念很满意。付守约今日的授课还未结束,同张晗待在裏屋的书房处。
陈紫念原本并未留张晗读书的地方,裏屋全给她睡觉用的,后来计划有变,陈紫念不得不将她的卧室划分一大块出来,供继女读书。
她感嘆,自己可真真是个贴心的好母亲。
陈紫念落坐在李行风面前,顿了顿,将手伸过去。
李行风放下茶,朝她微微一笑:“多些夫人给我这个机会,但我此刻不把脉。”
“那你要干嘛?”
李行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东西,心平气和铺在她面前——十几把尖锐的刀刃和银针,整齐划一,闪烁着熠熠的银光。
陈紫念表情一僵,内心已有不好的预感:“这个……”
“夫人既然是脑子有病,那自然得用适合脑子的方法,在下擅长施针,夫人不必害怕。”
“……”她盯着某个小指粗细的银针,“你要将这这个插/进我脑子裏???”
李行风仍旧笑瞇瞇地:“不是这一个根,是这一根……”
说着,他抽出也就比小指细一点的那根。
陈紫念蹭的一下站起来,真的蹭的一下,动静之大,能让裏屋的张晗察觉到动作。
她扯出一抹假笑,如果之前她是有一点点不愿意看病的话,现在就是大大的不愿意。
开玩笑。
古代又没麻醉,就算有不健全。
那么大根针进了脑袋,她不成个智障了吗?
“大夫好走,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哈,恕不远送!”飞快丢下这么一句,陈紫念逃得飞快,正巧与掀开门帘从裏屋出来的付守约撞上。
付守约一把抓住她,双手落在她双肩上,皱眉:“毛毛躁躁干什么?”
“救命,”陈紫念立马,连翻摇头,“我不看病了,不不不……绝不能让那个东西进我的脑壳,我会死的,现在就死了我的钱怎么办哦!”
“……”付守约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目光落后,示意李行风解释。
李行风仍是笑瞇瞇的,一派坦然悠然,将桌子上的东西慢吞吞地收拾:“在下就是告诉夫人,看病需要施针,夫人就吓成这样子。”
付守约呼出一口气:“这有什么可怕的?”
“那么大一根针!”陈紫念比得夸张了些,“脑子啊,这可是脑子啊,你说我死不死。”
“别将死啊这类挂在嘴边,大过年的不吉利,”付守约冷淡道,见她是真有些害怕,生硬地缓了声调,“李大夫施针一流,你不必惊慌,疼痛或许会有一点,但绝不是不能忍受的地步。”
他家和李家有渊源,从小到大的病几乎都是李氏看的,深有体会。
“没关系,”他抬头看了李行风一眼,“你别吓她。”
又低声说:“人是我带来的,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也难逃其咎。”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让她有事。
陈紫念惊慌的情绪缓了缓,回过神后又惊觉刚才的自己是否反应太过了,不会被看不起了吧。
她瞪大眼睛看过去,付守约眸中真诚至极。
“夫人若答应的话,今晚便进行施针如何?我看夫人白日裏也很忙,不便打扰夫人做生意。”李行风徐徐开口。
陈紫念内心又是一紧,她很想说要不算了吧,这记忆丢了有丢了的道理,找回来也许不合适呢。
但付守约伫在这儿,她又不想被看得很胆小,毕竟是答应的事儿……
“那就今晚吧!”陈紫念眼一闭,,“在我后悔之前。”
付守约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还咬牙的模样,莫名想笑,这么想着,他就真的笑出声。
张晗站在裏屋裏,步子堪堪跨出书桌,就再也挪动脚步。
刚才她听见娘的动静,也想第一时间出去看看,但她没有付哥哥的动作快。待她反应过来时,付哥哥已经和娘亲靠在一起了。
娘亲明明已经嫁给她爹了,此刻还和付哥哥如此亲热,而她如此年轻的黄花闺女,除了在读书上能和付哥哥有接触,根本得不到他一个眼神……张晗心思不免一动,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甘来。
但这丝不甘很快被她下去,张晗低声呵斥自己,娘亲对她这么好,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但其实……娘之前不也是对她又打又骂的吗?
那是的付哥哥还会救自己向着自己,而现在呢……
张晗低落地坐回座位,耳朵窜进付哥哥的声音,冷淡如斯,却只对娘亲一人说——“我今晚来陪你。”
张晗忽然就好生羡慕。
入夜,月如水一般凉,隐隐照在雪地上。
陈紫念脸色惨白惨白的,躺在床上,看着李行风抽出好几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