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念回”店铺闭门五天。
理由找的是老板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原本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张晗差点就出门为她找李大夫了,被陈紫念及时制止。甚至说了点内情。
她挑三拣四将付守约隐去,只道:“你晓得宋子岚是个捕快吧,他近期告诉我的,说最近的永安庄不太宁静,怕有事端发生,叫我们这几天呆在家裏不要出门。”
“你付哥哥也呆在家裏的,不用担心。”
张晗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陈紫念觉得这样也好,她正巧可以借用这几天休息一下,顺便和张晗谈谈心,付守约的事儿嘛,正式提上了日程。
为此陈紫念特意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饭,全是张晗爱吃的,还备了两件新衣裳,心虚嘛,总是有点讨好的意思在裏面。
冰冷的冬天过去,永安庄小河的柳枝都发芽了。
张晗看着衣服楞了楞:“这是送我的吗?”
“我不会什么针线活,”陈紫念开口,压低的声线显得特别温柔,“所以只能出去买了两件。”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提起:“我有话给你说……”
张晗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娘亲。
烛火裏,即使不再是曾经偏远小屋裏的灯火模样了,她娘亲的容貌不改,连目光都没有变过。
“是关于付守约的。”陈紫念道。
听到这名字,张晗指尖一阵瑟缩,而后低下头:“付……哥哥怎么了?”
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到了真正需要开口的时候,陈紫念还是有点艰难,毕竟是一起生活这么久的继女,就算最开始她抱着改变自己命运的理由对她好,但感情却已经开始了。
她心一横,一连串话就这么说了出来:“这件事是个这么回事,就是吧你也知道上次我不是被抓紧寺庙裏了嘛,还有后来商大谷的事儿,都是付守约挺身而出的……我,我这个人有点俗,就受不了这种……所以……”
嗯,陈紫念说:“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看见是一回事,被亲口告知又是另外的体验,但不可否认的是,每次的疼痛都是新的体验。
她浑身抖了抖,脸色白了一瞬,好半晌才扯出一丝笑容:“这很好啊,我最近正在想呢,娘的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好的男子再嫁一次,付哥哥……付哥哥知根知底,我觉得很好……”
陈紫念心道他才不知根知底,你对他简直是一无所知。就连她也就知道那么一丢丢和猜到那么一丢丢。
“对不起啊……”陈紫念抓了下她的手。
张晗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然后怔怔地看着双手在颤抖。
“我……”张晗抬头,也不知道心中为何会抵触,但她心裏却是就抵触了,甚至觉得这样的抵触才是对的。
她想明明是自己先喜欢的,明明是自己先送的东西,明明自己和他平日接触的更多,为什么……
陈紫念想了下,张晗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她喜欢付守约,一切都是她自己看出来的。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脸皮薄,陈紫念就当不知道这件事,给张晗留足了面子。
“我们以后都会对你好的。然后付守约说了,日后去京城给你选个好人家,当然也要两情相悦……”说出来后陈紫念觉得浑身轻松不少,不管结局如何,总之先踏出了第一步。
面前的吃食比之前更香了,陈紫念讨好地给继女夹了块炭烤牛肉。
她送了一口进入自己嘴裏,张晗抬起头来,嗫嚅上下唇,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看见陈紫念咽下去后,她睁大瞳孔,那双眼瞬间就红了。
陈紫念一楞,还以为她是为付守约的事儿在伤心,心中的愧疚深了些:“对,对不起……我,我应该考虑一下你的感受的,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种……没告诉你?”
“不……不是……我”张晗开始语无伦次起来,顿了顿,猛地从桌子上站起来,“我去洗把脸!”
陈紫念嘆息。
嘆息之余觉得有点浪费,虽然没什么胃口,她还是象征性吃了两口,然后留下来计划当做明日的午饭。
心想刚开始嘛,确实会有点接受不了,但明天也许就会好些?
她满心慢念着想的张晗坐在铁盆面前,将整张脸全部浸入水中,直到窒息才坐起来,拼命呼吸新鲜空气时,才惊觉自己已是满脸泪水。
陈紫念觉得肚子特别疼时,已经是半夜。
最开始还以为是吃的东西不太干凈,连着起夜了好几次,脱水后实在睡不着,整个人脸色苍白,这时却从胃部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像是火焰落在了肠胃,内部火烧,外部却像有双手在使劲拧着一般,疼得她在床榻上翻滚,汗流浃背。
拼命弄出点声响,将张晗吵醒了,张晗迷迷瞪瞪被吵醒,一看见她的样子之后吓傻了,一边哭一边跑过来。
“娘,娘你没事吧,我去给你请大夫……我,我马上去!”
陈紫念抓了一下她,没抓住,还从床榻上摔了下来。她想说之前买了治肠胃的药物,不用大半夜跑出去。
而且大半夜跑出去有什么大夫啊,人家都睡了。
她疼得忘记李行风这人。
张晗一路狂奔,每走一步心跳便激烈地跳动着。
她先去了李行风住的地方,在门外敲了好半晌,敲得寒风冻僵了双手。李行风的那扇门倒是没打开,隔壁的夫妻却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