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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陈紫念便将气人的付守约丢在脑后,又做了一些方便面才睡下。
第二天起床,陈紫念一出门便遇见了付守约,男人端着一盆水,裏面丢着她送的泡面。
她冷哼一声。
付守约不自在地转过头,加速了回家的步伐。
陈紫念与张晗一大早就去了摊子上,这回来得早,临着过年匆忙赶路的人络绎不绝。
每个摊位面前人很多,别人都忙的脚不着地,只有她不慌不忙架起一口大锅,在锅裏煮上沸水。
有客人来,她便往碗裏放一块面饼,然后浇上热水撒上调料,动作一气呵成,很短的时间就能出好几碗。
她的泡面本着薄利多销的想法,卖的不贵、出餐又快、味道还好,所以很快吸引了很多人来购买。
陈紫念的摊位迅速热闹起来,今日带来的面饼还不到下午就被一扫而光,她算了算今天的生意赚的钱,足足有一两银子,去了成本还能赚三百文。
原本,周围摊位的主人对陈紫念是很友善的,这下看她一个人抢走了大半生意,顿时不快起来。
最开始大家憋着不好意思说,有的用不舒服的眼光看着陈紫念,有的低声嘀咕,在不远的地方咬耳朵。
有时张晗听到了,难受地朝她开口:“娘……我们……”
“不用管,”陈紫念认真煮面,低声沈稳道,“就当没听到,只要别人没找上门,这种话左耳进右耳出。”
她抬头对上张晗目光,“出门做小本生意的,我们只管赚钱就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吗?”
“嗯。”张晗点点头。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她想事息宁人,有的人却不这么想。终于在第五天时,她的生意越来越好,周围的摊位主人忍不住了。
有人带着伙伴怒气冲冲道:“这位娘子,大家本是好心才让你在这裏摆摊,你一个人抢走了一大半生意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养家糊口?”
他这话一说,很快便怨声沸腾:“就是,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更有甚者言辞辱骂:“你们母女两个滚开这裏,不欢迎你们!”
做生意本是为了讨生活,陈紫念想过生意好会有人嫉妒,这般引了众怒的场景却是想都不敢想。
张晗胆子小,被人说得瞳孔含着委屈,却不愿就这么放弃,气冲冲地站在陈紫念身前,对骂人的摊主喊道:“你们这些人生意做不过我娘就欺负我娘,活该你们生意做不好!”
“哪来的小孩儿,有你这么跟大人说话的吗?一看你就是有娘生没爹养,否则也不会跟着你娘来这裏抛头露面,抢我们的生意!”
“你!”张晗最大的抵触就是别人提起她英年早逝的爹。
这回也是如此,这骂人的摊主一字一句像扎在了张晗心裏,她一下兜不住哭了出来,拉着陈紫念的衣角说:“娘,我们回去吧……这生意我们不做了还不行吗?”
陈紫念看张晗咬着嘴唇而且泪珠子连串往下掉,对着骂人的摊主一眼瞪过去,目光不自觉带了些冷漠与冰刀。
不过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比她大不了几岁。看陈紫念的眼神怵了怵,声势低了许多,却仍嘴上不饶人:“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你们抢我们的生意。”
陈紫念微微瞇了瞇眼,她可以忍受自己挨骂,但是不能忍受张晗为了替自己说话挨骂,今天她要不给张晗出头,就配不上张晗的一声声“娘”。
她直直朝着妇人走过去,二话没说扯住了对方的头发。
别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已扭打在了一起。
……
付守约从家中出来,原想买些晚饭垫肚子,委实没想到看见眼前这一遭鸡飞狗跳——
年轻的女人和几个人纠缠在一起,用尽全力拉扯着头发,嘴裏念念有词。
说出的话无外乎是:“你再说一遍?”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你才有本事说一遍。”
“我看你根本没本事说一遍!”
付守约:“……”
原本的摊位摔得到处都是,陈紫念战斗在中间,娇小的张晗被毫不留情的大娘往外一推,差点跌落在地时,付守约几步上前,伸手撑住了她的背脊。
张晗一看是他,双眸中的眼泪顷刻而出,像看见救命恩人似的,一把抓住付守约的手肘:“付哥哥!你快去救救我娘,我娘她此刻快被人……”
付守约抬眼,目光落在扭打的人群中,艰难道:“许是你娘,不用我救……”
只见围成一团的人逐渐散开,好几个妇人连带着陈紫念挂了彩,头发散乱,胡乱劈在肩上。
陈紫念双眸染着水汽,许是觉得头发碍事,双手朝后脑勺一拢,用一根绳子利落又随意地绾了一圈,一个成型的慵懒低马尾垂在腰间。
张晗一下子扑过来,圈住了她的手腕。
付守约于远处淡淡望着,倒是第一次见这种绾发的方式,稀奇地眨了下眼。
陈紫念的左眼下方有些疼痛,抬手一碰才知道受了摩擦,指尖染血后,她表情木然地揉搓两下,看向最前面的这位妇人。
最前面的这位是刚才第一个开口的人,陈紫念经过这些天的买卖,也看得出她人缘最好,甚至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摊位的主人们都是跟着她开始埋怨的。
陈紫念深吸一口气,扬唇微笑时,嘴角的伤口撕裂开来,渗透出淡淡的血液:“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不如咱们约法三章?”
妇人冷笑:“谁要同你约法三章?你若不在今日搬走,我便让你从此没有做生意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