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高塔悬案:5
拥有一双碧绿眼眸的小公主,
穿着最为华贵的洛可可宫廷服饰,头顶的王冠光彩夺目。
她身后的女人却神情倦怠,瞳孔如同干涸的深潭,
透出一股了无生气的蓝,
微卷的金发从脸侧垂落,
枯槁且没有光泽。
闻无伤看向闻不害,以眼神询问:他们过来了,我们要跑吗?
闻不害:先看看,别急。
高跟鞋踩上地面的声音不断传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圆桌的另一边,亲卫拉开扶手椅,
姿态恭敬,神情肃穆。
圆桌,
不同于长方桌那样具有鲜明的主从区别。
每一个围绕在圆圈边缘的椅子,
距离圆心的距离都是相同的。在等待所有人入座之后,
便更像是一场旗鼓相当的博弈。
见状,
闻无伤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暂时看来,
他们的确作出了一个正确决策。
没有谁说话,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圆桌正中的八音盒,
每一棵果树都挂满了果子,一些已经熟得过了头,
掉落在地,
爬上了蚂蚁。
白墨逐渐放缓了双腿晃动的频率,
面带疑惑地一歪头。
他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歌声......
[祂让我的庄园筑起城墻;
说泥砖锁链及墻基不可破(拾起长矛,
架起弓弩)。]
[祂让我的花园裏开满无尽夏;
说盛夏于我身上永驻(生在暮春,
葬在长夏);]
[......]
白墨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晕,他抓住身边的南林,
低声道:“晕,南林,我难受。”
南林摸到了他掌心中渗出的冷汗,沈默几秒后轻声安抚,“等等,马上就好了。”
他抬眸註视着眼前三人,那位亲卫在得到小公主的示意后,也坐在了其中的一把椅子上。
这种感觉...好似某种大型游戏开始前,玩家忽然发觉游戏人数不够,最终叫来了自己的朋友来填补空缺一样。
还是不够。
五张渡鸦椅子已经被游戏玩家坐满,但七张白鸽椅子却还空着四张。
“人数不够。”闻不害也註意到了这点。
这时候,那位小公主似乎也发觉了这个问题,她的美貌极具攻击性,略微压着眉便令人无法直视。
她说:“地牢裏还有囚犯。”
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又像是按下了游戏开始的选项。窗外刮起大风,吹散了无数的无尽夏。
漫天的花瓣飞扬,成功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南林微阖双眼,同样听见了不祥的歌声。
[祂让我的庄园筑起城墻;
说泥砖锁链及墻基不可破(拾起长矛,架起弓弩)。]
[......]
[祂让国王久居高塔之上;
说无人能够觊觎王的光辉(戴上冠冕,踏上长毯)。]
[祂说......]
[祂说蛇鼠咬开了祂的酒桶,祂说祂的宠儿惨遭谋杀。]
[祂说......都去死吧!]
南林忽地睁开双眼,手上沾满了粘腻的血迹。
透过窗户朝外望去,这裏是一个全新的环境,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北欧乡下的橘子农庄。
他现在可能身处在其中的某处仓库内,角落放着一臺厚重落灰的臺式电脑,四周挂着无数的蛛网与飞虫;鼻间弥漫着橘子过熟的果香...以及鲜血特有的腥味。
南林其实有些洁癖,他抬起右手,眼中闪过些许嫌弃,却又将手凑近鼻尖,轻轻嗅闻起来。
是血,而且是人血。
仓库大门在这时候被打开,赶来的人先是一楞,而后询问,“沃日,这才过去两分钟......”
闻无伤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好半天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南林无语,“你觉得可能吗?”
这时候阮虞也赶了过来,身后跟着闻不害,而闻不害胳膊下夹着放弃了挣扎的白墨。
阮虞一言不发地走上前,牵起南林的手,给他仔细地擦拭着痕迹。
“你们在哪?”
南林忽然冒出一句。
阮虞手上的动作微顿,最后说道,“这个农场有很多一模一样的仓库,我们被分别关在了不同的仓库裏。”
“嗯......显然,我们应该是进入了某种桌面游戏。”南林开口,“都还记得那张圆桌,对吗?”
他的意思是城堡中那张华美的圆桌,以及那个诡异的黄金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