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
萧玦只恨不得将早上的自己拍晕,
再将自己那欲图探入她衣领内的手指砍掉。
然而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再回到早上,于是只能沈默。
好在沈姝理解他,
也并不是非要逼出一个答案。
回到靖王府,二人一个往静思阁,一个往凝露苑。沈姝没再与萧玦说什么,他忙了两日,
她想让他睡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
沈姝简单洗漱一番,就往凝露苑赶。折柳手拿披风追上沈姝,为她披上后,又看了看外边还未完全散开的夜色,
奇怪道,“姑娘何需这么着急?”
“很急。”沈姝当然着急。昨日萧玦就想跑,
今日她不早点去将人堵住,说不定半个月都见不着他。
沈姝带着折柳往凝露苑走。桑春和瑶琴被派到了萧玦那边,留莹星在房间收拾,
沈姝特意带上了莹月和锦瑟。
带莹月是为了避免皇帝怀疑,带锦瑟,是因为沈姝有事要问。
既然大婚那日她与顾嬷嬷的话,
莹月在场都听见了,便没有避着她的必要。何况皇帝要猜忌谁,
一般是猜忌的野心与忠诚,
总不至于连身体都要猜忌。
沈姝边从容走着,边询问锦瑟,
“听顾嬷嬷说,王爷曾中了毒,
后来解了么?”
到底是宫裏历练过的人,锦瑟利落回道,“王爷一回宫便治了的,只是拖得太久,疗效并不好。”
这便是萧玦不肯接受她的理由么?沈姝心疼,立即问道,“拖了多久?”
锦瑟算了算,“大概有两年。”
那身中剧毒,被朝廷通缉,四处躲藏的日子,有多难过?沈姝只觉得心臟抽疼,疼得她眼睛都要湿了。
折柳见她原地站着伤怀,不想她沈溺,出声提醒道,“姑娘?”
沈姝想起来,她还要去抓一个胆小鬼,于是眨去眼角湿意,重新迈步。情绪冷静了些,她想,萧玦既是王爷,解毒治病都是太医负责,她如今是王妃,可进出皇宫,完全可以去问问那些太医——萧玦不可能每个人的嘴都堵上罢。
心中打定主意,沈姝提起t裙摆,步伐快了些。
到了凝露苑,才跨进院门,正巧碰到萧玦出来。二人在初露的晨曦下面面相对。
沈姝心道,这人起这么早,果然是想跑,思绪落到脸上,便是表情幽怨了些。萧玦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占尽便宜还不负责的负心汉。
好在沈姝并不与他计较。她进门时,萧玦正抬着手整理衣袖。沈姝顺势将他宽厚手掌握住,微微勾住尾指,软声问,“你要出门?”
“去大理寺办公。”萧玦往回抽手,却忘了沈姝是个倔的,不仅尾指没逃脱,整个手掌都被她握住了。
萧玦再要挣扎,又怕力气用大了,伤着沈姝,只能忍住。
“嬷嬷说了,你我大婚,休假三日。”沈姝撒娇道,“一会儿我想认认府上的人,你帮我坐镇好不好,我怕压不住他们。”
“好不好”三个字,比羽毛还挠人,比钩子还勾人,让萧玦心痒。但他还没忘记正事,皱眉问道,“你当真……”打算在靖王府住下了,在他明确表示不愿接受这桩婚事的情况下?
他话没有说完,沈姝却懂了他的意思,诚挚而又温柔道,“你是我的夫君,王府是我的家,我当然要认清家中的人。”
萧玦沈默,沈姝拉着他的手摇晃,“你便帮帮我,不会耽误你许多时间。”
萧玦气短。仔细想想,虽他并不在意,但沈姝的出身确实不高,说不定,真有不长眼的冒犯她。萧玦不再往外走了,只道,“不要拉拉扯扯。”
“哦。”沈姝乖巧地放开他,殷切嘱咐,“一会儿用过早膳,你来静思阁,别忘了。”
她见好就收,“我走啦。”
萧玦还以为她会让自己陪着用早膳,结果并没有。往前两步跨出院门,他沈默看着沈姝背影,摩挲手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沈姝的温度。
萧玦转头,吩咐瑶琴,“以后如果王妃过问我的过去,所有人都不要讲。”
瑶琴脸露惶恐,吶吶道,“昨日……王妃问了王府各处庭院名字的问题,奴婢说了……”这算洩密么?
萧玦顿时拧眉,看向桑春。桑春抿唇,跪在了地上,“王爷,奴婢什么也没说,是王妃自己猜到的。”
萧玦怔然。他本没有怀疑桑春,一则瑶琴说的含糊,没说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二则,关于“静思阁”名字的由来,他谁也没有告诉,府中自然无人知晓。他只是习惯了,外宅事问岑文,内宅事问桑春,所以才看向桑春,想看看她知道些什么。
但现在,桑春的话再再说明,沈姝已经明白了,静思阁的意义。
心臟沈落,身体僵硬。萧玦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瑶琴,“王妃都问了些什么,你如何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