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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倩又在生气。
嘴裏骂骂咧咧着什么,徐慧媛没註意听。
还是得想办法再确定一下,她对自己说。
跑步姿势变了,可能因为她做了体态矫正。
没有下意识摸自己手上的疤,因为她心情不好,刻意疏离。
对!对!
自己不能随便就下定论,再确认一下吧!至于怎么确认……就,随便试探点什么!快!尽快!
“宁宁你以前!”她猛地抬起头来,打断蒋倩的怨咒,“不是最讨厌喝菊花茶吗,怎么不点壶喜欢的绿茶?”
蒋倩嗓音一顿,瞥了眼杯子裏剩下的菊花浮沫,没好气道,“你当我现在还有心情去品什么茶是什么滋味吗!我问你……”
“就算喝不出滋味!”不待她发作,徐慧媛再次抬高音量打断,“你也不该在这种日子喝菊花茶!难道你忘了你爸就是在采茶时突发脑溢血去世的,今天甚至还是他的祭日!”
烦死了!她怎么会知道徐悦宁还有个采茶采死的死鬼爹?
但见徐慧媛情绪激动,浑身发颤,满脸不可思议地怒视着自己,为免她被彻底惹恼,只得憋屈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忘了……我是因为压力太大,生活太痛苦才不小心忘记的,妈,你不会生我气的是不是?”
徐慧媛没有回答,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重又变得飘忽,脱力般缓缓滑坐到椅子上。
她不是宁宁。
她绝对不会是宁宁。
宁宁从小讨厌喝茶,尤其讨厌绿茶的苦涩,反倒是菊花茶还能勉强入口一点,她的亲生父亲也压根不是采茶工,她和那个男的在女儿八岁的时候离婚,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压根不知道他如今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说对茶的喜好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那提到她爸爸的事,她不可能一点困惑或质疑都不表现出来。
她不是宁宁!
这个陌生的女人继续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一会儿向她卖惨,一会儿又催她快点动手,这么一副急不可耐,只想把她推出去利用,半点不考虑她处境的嘴脸,确实一点也不像宁宁。
徐慧媛咧唇笑了下,讽刺至极,她像一只濒临极限,马上就要爆炸的气球,腾地站起身,不顾蒋倩的惊讶和阻拦,推开她疯狂跑了出去。
难道是哪裏露馅了吗?
蒋倩后知后觉琢磨出了不对,徐慧媛说那几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试探。
可之前分明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试探自己了?
她深感可惜,如果徐慧媛已经察觉出自己不是她的女儿,那她势必不可能再替自己对付蒋旭,说不定还会反过来重新找自己麻烦呢!
从茶室离开的时候,蒋倩接到薛敬涛的电话,“今晚回家来住吧!”
晚十一点。
蒋倩洗凈身上黏腻,独自坐到露臺的摇椅裏喝酒,手边是好几根燃到只剩一半的烟头。
推拉门从卧室裏侧打开,积攒了许久的热量顺着门缝倾泻溢出,一股脑扑向脸颊,不过一秒,就消逝殆尽。
薛敬涛从身后抱她,顺手抽走她的酒杯,吻着她叫,“倩倩!倩倩!”
“倩倩,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薛敬涛还是抱着她,好像她身上有某种令人成瘾的化学物质一样,停不下地黏她、亲她。
边亲边说,“等过段时间你身体好点,我也不那么忙,我们重新补办婚礼!”
婚礼,对,婚礼。
说起婚礼,其实蒋倩对薛敬涛筹备的那场婚礼相当满意。
无论现场布置还是婚纱珠宝,样样都准备的最好的,场内场外,一定有无数人羡慕嫉妒恨。
可惜被那对愚蠢的母女给毁了!
男人又来亲她,她冷淡避开,语气不快,“就算再办一次,又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破坏掉也说不定。”
“不会,不会。这次我们可以把整座酒店全包下来,一只苍蝇也不放进去,谁都别想在那一天打扰到我们!”男人保证。
顿了顿,又说,“其实那次你也可以不管的,你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你就是太善良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善良许多。”
“倩倩,你太好了,我原以为你只是漂亮可爱,没想到心地也这么善良。”
“……”
这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语言大师啊!
毒舌如蒋倩,一时都有点不能确定他到底是真心夸讚还是阴阳。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就算夸讚,所有夸讚的词句也是要给徐悦宁的!那个占据过自己身体的小偷!
至于善良?假如那天跳楼的不是她徐悦宁的亲妈,她还能善良到那种地步吗?
母女俩搭臺子唱大戏,真给自己唱高尚了不成!
蒋倩冷笑,显然吃不下这些没用的劝慰,薛敬涛见状,绞尽脑汁继续说好话,他说,“我会一直对你好,让你生活得幸福,不让你受委屈。”
“那如果我受了委屈怎么办?”
“那你是因为什么事受的委屈?”
“是蒋旭!”
他非要这么仔细地问,蒋倩也就脱口而出具体地答了。
话一出口,疲软了的警惕心猛然回笼,眼神也在瞬间变得犀利戒备。
继续说下去,难保薛敬涛不会顺势猜出什么、查出什么,而她目前还打算和这个体面的男人维持这段看起来光鲜的婚姻,并不想多生事端。
反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她敷衍地将唇贴了过去,用最简单省心的方式,中止令她感到麻烦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