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盛夏越发酷热,此刻虽到黄昏时分仍旧闷热难挨。
江婉莹无精打采瘫坐在步辇上,甚至愁眉不展。连日侍寝实在是吃不消,她得找个由头避免侍寝。
说月事来了?不行,这些记录在檔恐怕骗不住。
江婉莹瞧着那轮落日,喜上眉梢。便谎称受了暑热,身子不适不易侍寝。
江婉莹按耐着喜色,扶额装作受了暑气头昏脑涨。
“江才人,可是哪裏不舒服?”夏尚仪察觉江婉莹神情不对,关切询问。
若想让萧景飏信,得先骗过夏尚仪才行。
江婉莹有气无力回道:“也不知怎地,觉得头晕目眩,难受得紧。”
夏尚仪眼色一沈,转而对一旁的汪宁问道:“汪指挥,江才人今日可有异样之处?”
江婉莹咬牙懊悔,这个汪宁定会说她今日打瞌睡之事。夏尚仪一猜便知其中缘由,她该如何装病。
汪宁想了想,一本正经回道:“江才人今日一直精神不济,莫非是身子不适?”
此时江婉莹以为谎言即将被拆穿,羞得面红耳赤,极不自然用手掌捂在眼上。
汪宁抬眸看向江婉莹,入眼是潮红的面颊。他憨憨道:“难道是受了暑热不成?”
夏尚仪亦抬头审视,的确是面色绯红,像极了中暑不适。
夏尚仪雷厉风行,吩咐一个宫女道:“你,去请太医到勤政殿。”
江婉莹暗暗窃喜,就算御医诊出不是也不怕。重要的是让萧景飏明白,她确实浑身不舒坦。
少倾,回到勤政殿。
郝守信已让人奉上晚膳。
江婉莹佯装虚弱,由着夏尚仪扶着步履蹒跚踏进寝殿。
殿内的冰鉴飘来一阵清凉,接着诱人的食香亦涌入鼻腔。
萧景飏并不在殿内,想必是还有政务未处理完毕。
江婉莹强忍着饥饿,一副毫无食欲的难受样,让夏尚仪扶自己回床榻。
她屁股方坐到床沿,郝守信扶着萧景飏进来了。
好在夏尚仪迎上去,禀奏道:“陛下,江才人受了暑气,身子不适。”
“传御医。”萧景飏也不废话,一边示意郝守信扶他去床榻前。
夏尚仪不茍言笑回道:
“奴婢已命人去传御医,想必也该来了。”
江婉莹忐忑不安,生怕被萧景飏看穿眼裏的慌张。索性头靠在床榻的围栏上,垂眸娇娇弱弱道:“陛下,请恕妾无力行礼。”
“免了。”
江婉莹听着萧景飏的声色如常,也不知能不能骗过对方。只等御医来,坐实身子有恙。
很快,言御医来了。
说她是气虚所致的疲劳之癥,吃几副补气安神的汤药便可。
江婉莹躺在床榻上,皱眉闭眼继续假装难受。
萧景飏神情严肃挥退左右,单独询问言御医。
言御医与萧景飏一道,往御案那边行去。隔得稍远,江婉莹也听不清二人在言语什么。
言御医谨慎低言道:“陛下,张御医给江才人开得方子不可再服用了。臣的徒儿小猴子,这几日在药渣裏发现了麝香。那麝香,能令女子不能生育。不过,江才人只服用了几日,尚不打紧。”
萧景飏眼色阴沈,冷厉道:“那药,可是从江才人去上书房后,开始多出一味药来的?”
言御医颔首回道:“回陛下,正是。”
萧景飏回眸,瞥了一眼静躺着的江婉莹。而后命道:“不要打草惊蛇,让你徒弟继续每日送药来。朕自有对策。”
萧景飏一挥手,言御医告退离开。
江婉莹睫羽微颤,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景飏到了床前,坐到一旁温声问道:“要不要,吃些东西?”
江婉莹本想装没有食欲,来不及开口腹间一阵咕噜作响。
她这个肚子,自打入宫来还未受过饿。懊丧骂自己不争气,嘴上轻声应道:“好。”
方才的膳食未撤下,萧景飏舀了一碗莲子粥端过来。
江婉莹坐起,抬手去接碗。
“朕餵你。”萧景飏笑意温柔。
江婉莹莫名有些负罪感,不敢与之对视。乖乖听话半靠躺着,一口一口咽着餵过来的莲子粥。
浅粥一碗,不多时便见底。
“要不要再来一碗?”萧景飏已起身,准备去添粥。
江婉莹怯怯道:“多谢陛下,不用了。”
萧景飏抬足放了碗,折返回来,打趣道:“小馋猫,看来是真的病了。”
江婉莹生怕露出破绽,也不搭话。
萧景飏坐到一旁,将人拥进怀裏,略有责备又道:“身子不适,为何不与朕讲。上书房也不是非去不可。”
明明是他让自己寝不安眠的,反倒怪起她来。
江婉莹长吁短嘆,难受道:“陛下,我这身子暂时不易侍寝。不如陛下到皇后娘娘宫裏去吧!”
她记得夏尚仪之前说过,皇后每月侍寝三回。可她入宫以来,一次也未见萧景飏去过。
这夜夜侍寝可是个体力活,不比在侯府做粗活松快。
“这话,是谁教你的?”萧景飏一手与她十指交缠,语调不似方才温柔。他怀疑,是皇后施压教唆。
江婉莹委屈道:“没人教我,陛下是天子,对后宫要雨露均沾。”他不去别的娘娘那裏,她如何好好歇息。
萧景飏疑心又起:“莫非是太后,让你劝朕的?”他的手游移到她的侧脸,不安分地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