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颜安如唤进魏尚宫,
赏赐了江婉莹一匣子的珠钗首饰。
江婉莹捧着珠宝匣子,跪地谢了恩。
颜安如便领着魏尚宫,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
夏尚仪这才进了水榭中,
接过珠宝匣子打开。
裏面是几支金步摇,
其余便是十六块黄金锭子,
与一串拇指大小的东珠项圈。
江婉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
虽然欢喜,
却也忐忑不安。
二人出了水榭,江婉莹满眼担忧小声问道:“夏尚仪,
皇后娘娘又是送我珠宝,
又是让御医为我诊脉送补药,这是要作何?”
夏尚仪是宫中的老人,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心如明镜,
皇后此番的用途。
不过夏尚仪是太后的人,
一切等请示了太后再说。
于是,嘴上宽慰道:“皇后娘娘一向宽和待人,
江才人不必多想,
都是惯例赏赐罢了。”
江婉莹信以为真,
瞟了一眼珠宝匣子,立时心花怒放。这么多钱财,
都属于她的了。汪宁说的果然没错,
跟着萧景飏捞钱最快。
只是高兴也只是一瞬而过,她又无家人供养。何况何婆婆亦有了妥善安排,
她要这些钱财何用。
勤政殿,议政厅。
萧景飏端坐在御案后,
左边身边站着秘书郎汪祺,右边则是俞百川。
中书令颜正霆与吏部尚书崔文行,
二人横眉怒对正在争执。
颜正霆阴阳怪气,嘲讽道:“崔尚书,一个吏部尚书还不满足,什么举荐崔都官,本官看是你自己野心勃勃,妄想兼任刑部尚书。本官看,连同本官的中书令之位,一并让给崔尚书吧!”
崔文行不甘示弱,回怼道:“颜大人身为中书令,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地还不知足,下一步是想封爵为王不成?”
颜正霆拂袖,对其冷哼鄙夷。
崔文行毫不在意,反倒对萧景飏拜道:“陛下,为了朝廷安稳,请陛下速做决断。”
俞百川与汪祺噤若寒蝉,不敢开口置喙。
萧景飏神色自若,漫不经心道:“两位爱卿,吵了这么久,口干舌燥了吧?郝公公,给二位大人奉茶。”
说是奉茶,其实是数落二人,不将他放在眼裏。
颜正霆不为所动,崔文行已躬身拜道:“臣,失仪了,请陛下海涵。”
郝守信闻声,领着一个小太监端进来两杯茶水。
颜正霆不客气端了起来,当真慢慢呷了一口茶润嗓子。
崔文行这才接过茶抿上一口,便放了回去。
萧景飏不怒而威道:“刑部尚书一职,按资历,刑部侍郎元默最具资格。朕,不明白,两位爱卿为何都不举荐元默?”
颜正霆的妻弟在刑部为官,正是元默的下官从五品的刑部郎中。
崔文行的儿子崔远之,比颜正霆的妻弟小了足足九岁,就已做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
若是元默成了刑部尚书,底下的官员各升一职。颜正霆的妻弟,顺理成章成了刑部侍郎。
颜正霆老谋深算,故意不举荐元默罢了。与崔文行争个不可开交,不过是做戏而已。逼着皇帝钦定元默,打消崔文行的如意算盘。
而崔文行举荐的人,是他的堂弟现任刑部都官郎中。与颜正霆的妻弟是平级。
崔文行自然想将权利,收在自家人手裏。
颜正霆就坡下驴,义正言辞回道:“陛下,臣只是反对崔尚书举荐的人选,并非不讚同,元侯爷升任刑部尚书一职。”
崔文行强词夺理道:“陛下,崔都官虽是臣的堂弟,可在其位兢兢业业,论年纪,论资历,不比元侍郎差。请陛下明断。”
萧景飏心如明镜,岂会不知两个人的小心思。故作姿态,为难道:“眼下我朝与西昌国和亲在即,若是不升元侍郎的官,唯恐被西昌国非议。为元侍郎加官,既能彰显我朝的诚意,又能让其子骠骑将军感谢圣恩浩荡。朕,实在想不出,不升元侍郎的理由。”
颜正霆立即附和道:“陛下圣明,所言极是。事关两国邦交,臣,觉得元侍郎当之无愧,升任刑部尚书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