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不到,他就是执着,他就是贱,就要眼巴巴凑上去,摇尾乞怜,渴望江渡分一点爱给他。
哪怕只有一点也行。
薛盛舟低头,江渡在他怀裏安稳睡着,发梢微微有些湿润。
他摸了根毛巾,轻轻的擦掉江渡头发上的水,面色晦暗不明。
醉酒后的头痛叫醒了江渡,他眼睛发涩,肢体几乎没有力气,懒怠的睡在床上。
这个房间很陌生,江渡看了看,枕边的手机响了。
是他定的闹钟。
江渡只记得他昨晚喝醉了,然后他们要叫室友来接他,然后……然后他主动拨通了薛盛舟的电话号码。
江渡楞楞坐着,消化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又心如死灰的躺了回去。
现在他应该怎么面对薛盛舟?
他之前还想,要少和薛盛舟见面,不让他伤心难过,可是转头他就主动联系了他,还当着他的面撒泼打滚。
江渡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犹豫着开门出去。
薛盛舟还没醒,客厅裏没有人,江渡换下来的衣服挂在阳臺上,已经洗过了。
他摸了摸,干了。
江渡换回了衣服,捏着手机小心开门出去了。
薛盛舟听着客厅传来的开关门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或许江渡是出去买早餐了,他想。
半个小时后,薛盛舟黑着脸出了房门,坐在沙发上,盯着江渡的电话号码,恨不得立刻打过去质问他是不是走了。
昨晚上还甜言蜜语的说喜欢他,折腾完了他,就拍拍屁股潇洒走人了。
骗子。
薛盛舟手指无意识扣着手机壳,脸色沈的可怕。
江渡买了早餐回来,刚一开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薛盛舟。
“起来了?”江渡控制着僵硬的肢体走进去,把买的早餐放在薛盛舟面前,“我买了早餐,吃一点?”
薛盛舟脸色还是很臭,没说话,喝了一口豆浆。
凉的。
再一摸包子,也是凉的。
“你出去半个多小时,就给我买了些冷饭上来?”
江渡讪讪一摸外包装,真是凉的。
“我刚刚在楼下救了一只猫,多耽搁了一会儿,没想到就这么冷了。”江渡端着早餐进厨房,“我去热一下。”
他摸着还温热的,但是入口已经凉掉了。
江渡站在微波炉边上发呆,他到底应该怎么面对薛盛舟呢?
或者换个问题,他到底应该怎么面对他自己呢?
他之前只想着逃避,他觉得,他没有那么喜欢薛盛舟,在这段感情裏,他始终呈防守姿态,保护着自己的心。
但是感情并不是一个可控的东西,不是你决定不动心,就不动心的。
心如同一面旗帜,你想要旗帜不动,但感情是风,你不知道风什么时候回来,从什么方向来,但只要风来,旗帜就会飘动。
江渡心裏的旗帜已经不知不觉被风吹动了,可他还浑然不知。
离开之后他也没有怎么想起薛盛舟,就只是偶尔,极其偶尔的,会看谁都像他。
但是再见面的那一刻,所有的心防都崩塌了。
江渡认识到一个事实,他远比他想的,要更爱薛盛舟。
那么现在,他到底是直面自己的内心,还是做一个懦夫,继续逃避呢?
微波炉叮一声,江渡回过神,重新把早餐拿出来,他往外走了两步,看见水槽裏泡着一串葡萄。
江渡把葡萄洗了,装进果盘裏一起端出去。
薛盛舟看了果盘一眼,没说话。
江渡在他旁边坐下,开始吃葡萄,一颗颗的葡萄送进嘴裏,江渡咽下去,看着薛盛舟吃完早餐,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忽然握住了薛盛舟的手。
薛盛舟一楞,诧异的看向他。
江渡沈默了一会,沈默到薛盛舟想要抽回手了,他才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没听清。”薛盛舟说。
江渡抬眼看他,眼神清亮坚定。
“薛盛舟,我可不可以追你?”他语气如常的重覆了一遍。
?
薛盛舟抽回手,抱胸看他,似乎是在看他是不是还醉着,半晌没有回答。
于是江渡又问了一遍。
“薛盛舟,我可不可以追你?”
薛盛舟眼神游移,窗外,太阳正缓缓升起,有光穿过缝隙打在薛盛舟脸上,他定睛看了看那刺目的光团,极快的扫了江渡一眼。
然后他从喉咙裏发出了肯定的声音。
“嗯。”
那你就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