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年一定得赢11班。”周铭铭回过头说,他气的不轻,脖子都涨红了。
“绝对的。”有人带头回应,其他人也纷纷答应了,薛盛舟也敷衍似的跟着应了一声。
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
如果说他们现在的队伍就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草臺班子,11班的队伍光站着就显露锋芒,一看就是专业训练过的。
而且他们个个身强体壮,反观18班的队伍,看上去都不常锻炼的样子。
几人走到足球场上,薛盛舟目光一扫,表情一时凝住了。
月末就要运动会,各个班级的人都凑在操场上训练,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但薛盛舟的目光却穿过人群和重重障碍,一眼就看到了正练习跳绳的江渡。
跳绳的那片地被围了起来,深绿交错的网格把江渡割成一块一块的,薛盛舟看见江渡轻巧的起跳,额前的碎发飘飘扬扬。
他应该训练了有一会儿,光洁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有节奏的呼吸伴随着跳绳的破空声不断放大,整个世界一瞬间放空,所有的喧闹都被这细微的声音压下去。
薛盛舟楞了一下,徐海新吐推了推他,“薛盛舟,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神思一剎被拉回,薛盛舟一低眉,再抬眼,远处的江渡分明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白色的上衣,黑色的校裤,长的头发光洁的皮肤,简单的色块却在薛盛舟脑海裏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
夕阳打在江渡脸上,他的面目在暖黄的光影裏糊成一片,薛盛舟却总觉得江渡在看这边。
他暗自挺直了脊背,不肯露出一个怠懒的瞬间。
七点铃响,今天的训练告一段落,操场上的最后一支队伍也散了。
薛盛舟的头发全部汗湿了,衣服也洇湿一片,他凑近水龙头洗了个脸,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江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吃饭去啊。”周铭铭拍拍他的肩。
薛盛舟摇摇头,头发上的水珠乱撒,“江渡给我带了,我去教室吃。”
“行吧。”周铭铭没说什么,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薛盛舟换了衣服,在楼下买了瓶水上去,刚走到门口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教室裏静悄悄一片,大家都埋着头,十分认真的样子,薛盛舟把衣领翻出来,站在门口酝酿了一下,刚一推门,讲臺上孔文楚的目光就扫了下来。
他对着孔文楚挥挥手,轻手轻脚走到位置上,把装衣服的袋子塞进了抽屉裏。
江渡低着头认真地记单词,薛盛舟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臂,做了一个拿筷子吃饭的动作,江渡眼神微微一闪,放下笔,从抽屉裏摸出了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的餐盒。
薛盛舟右手比大拇指推到江渡面前,他把餐盒接了过来,对着孔文楚指了指外面,孔文楚点了点头,他端着餐盒重新出了教室。
虽然今天他也没说让江渡给他带饭,但是他相信江渡一定会给他带。
果然,江渡就是给他带了。
薛盛舟掀开餐盒,今天江渡给他带的炒饭,吃一口还是热的,薛盛舟光速吃完回了教室。
“你报名了跳绳?”薛盛舟刷刷写了小纸条递过去。
江渡接了小纸条,半天没回,只是认真地记单词,也并不打开看。
直到下课铃响,江渡才慢吞吞打开纸条,“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报名的?”薛盛舟又问。
“今天早上。”江渡淡淡说。
他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原本是不打算参加运动会的,但是……学习计划其实是可以调整的。
参加了,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名次和荣誉,江渡或许会后悔,但是不参加,他一定会后悔。
虽然他并不是每次都能做到克服恐惧,但是薛盛舟说的对,他不能总是怕。
他总要试着去做一些,在套子裏的自己不会做的事。
他想要做什么,完全可以大胆的去做,只要他能承担随之而来的后果。
江渡合上书,听薛盛舟在耳边兴奋的说,“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参加了!”
“嗯。”江渡轻轻应了一声,提醒薛盛舟,“今天下午李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有点多。”
薛盛舟立马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样垂下头,“我知道了,这就写。”
运动会准备期间,数学课能不能停课啊?薛盛舟认命的翻出作业,旋开了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