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学校裏的人都在往外走,薛盛舟却逆着人流进了教学楼。
他先跑上了楼梯,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现在教室裏还有人在值日打扫卫生,江渡肯定不会跑别人的教室裏待着,活动室周五也要落锁,他多半在某条路上或者操场等着。
薛盛舟在教学楼门口的大道上停了一会儿,他有种直觉——江渡在老校门那边。
周五的时候学校裏很安静,路上只稀稀拉拉有几个人,一中的绿化做的很好,学校裏到处都是高大的大叶榕,树干粗壮,两三人才能合抱,气根突破了水泥地,在地面上乖张的爬行。
薛盛舟先是跑去高三楼的地方转了一圈,篮球场、小操场、竹林……江渡没在这儿。
他重新回到岔路处的大叶榕下,扶着树干休息。
一共有两道门通向老校门,一道是从下面绕上来,方便高三生用的,一道是对着初高中教学楼,方便其他年级的学生用的。
薛盛舟一抬眼,对面的白色建筑忽然撞入了视线。
礼堂已经是老建筑了,但是一中维护的很用心,表面不生杂草青苔,阳光下如新一般,礼堂两边都是高高的花坛,层层迭迭的绿松和坠满了金黄小花的桂树载满,薛盛舟的视线一转,却註意到礼堂和花坛其实有段距离。
那裏好像是一段小路。
礼堂门口没有铺水泥,是平整的泥土地面,不生杂草,花坛底部还生了一丛一丛的白水仙,同样白色的花坛瓷砖上掉了一点黄色的碎土。
礼堂后面是矮矮的种满树的土坡,看上去幽静极了,长期无人踏足。
难道后面还有路?
薛盛舟也钻进花坛和礼堂的缝隙,拽着一棵小腿粗的小桉树爬上了小土坡,四面都是树,看上去不像有人的样子。
但是他的脚下,一条弯曲的小路已经形成了,显然是长期有人踩踏才会形成这样的痕迹,薛盛舟顺着小路往裏走了几步,绕开眼前的一丛竹子,眼前一亮。
礼堂后的小树林裏居然有一个凉亭。
凉亭表面已经掉漆了,暗红色和灰白色夹杂斑驳,树林很安静,不远处的铁网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摩托车的轰鸣和说笑声。
凉亭裏也有人,看那校服,好像是几个初中生,他们正围着桌子不知道做什么。
薛盛舟再看了一眼,有个熟悉的人影坐在凉亭裏,低了一下头,随后站起来,正好转过身。
那个人一看过来,站在凉亭裏不动了,于是薛盛舟也站在一丛竹子旁边不动了。
江渡没想到会在这裏看见薛盛舟,怔楞了片刻,低下头准备离开凉亭。
这个地方是他下午去外面买饭的时候,跟着几个初中生发现的。
他低着头从凉亭裏出来,慢慢的向着薛盛舟的方向走去。
薛盛舟应该站在原地没动,江渡偷偷用余光瞟薛盛舟,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他却觉得心裏沈甸甸的,好像心臟被潮湿的棉被捂住了,跳动的节奏都变慢了。
江渡慢慢走过去,两人的距离在薛盛舟眼中不断缩短,江渡低着头,鬓发垂在脸颊边,微微晃动,他校服的扣子向来是扣到最上面的,深色的领子挨着雪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反差感。
江渡走到竹子旁边,他没有和薛盛舟说话,两人即将擦肩而过,薛盛舟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薛盛舟震惊。
他都找过来了,江渡都不吭一声吗?接下来他们怎么相处?
江渡这才抬起头看他,嘴唇似乎动了一瞬,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又低下了头。
“没什么要说的。”
又僵持了片刻,江渡才挤出几句话。
就这?
江渡挣开薛盛舟的手往下走,薛盛舟跟在后面,脑子飞速旋转,他接下来该怎么说?难道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
他有预感,要是这次就这样下去,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会立刻崩塌,地基都不剩。
不行,必须得把话说开。
“江渡,你等下我。”薛盛舟跑下楼梯,和江渡并排走,“江渡,我问你,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
江渡略略不自然的往旁边躲了一下,没出声。
“你就是给我买的饭,对不对?”薛盛舟问。
江渡不说话。
“你给我买的为什么不给我?”
江渡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