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走的。”江渡说。
他腿上和手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但是都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并不影响行动。
“我觉得你不能走。”薛盛舟摇摇头。
“我真的可以。”江渡立马准备走两步,刚抬起脚,他的拖鞋就和他的脚底分离了。
……江渡脚趾用力夹住了已经坏掉的人字拖,脸色略微有点扭曲,他快要尴尬疯了。
偷偷跟上来被发现就算了,他还穿成这样,现在还在薛盛舟面前出这样的丑,江渡踩住鞋,贴着地面往前移了一下。
“其实这个没有完全坏掉,还是可以穿的,也能走。”江渡示范了一下踩着坏掉的人字拖的走路方式,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薛盛舟抿唇憋住笑,把书包递给江渡,“背上。”
江渡拎着书包迟疑了一下,这是不是薛盛舟给他的考验,比如替他背书包走回去他就真的原谅他什么的。
“好,”江渡把书包背上,问薛盛舟,“现在走吗?”
他们向哪边走呢?路的两边都有公交车站的话,哪边的更近一些呢?
“前面的更近一些,”薛盛舟半蹲在江渡面前,侧头看江渡,“上来。”
他要背他过去。
江渡如临大敌,后退一步疯狂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真的可以走,我就是从学校那裏走到这裏的。”
甚至他还穿着坏掉的鞋,把自行车从学校门口扛到了黄蔓婷居住的小区裏。
这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的,真的不用背。
薛盛舟完全不听,只是随着江渡往后退了一步,“上来,你怎么走啊,鞋又坏了腿又受伤了,还背着我的包,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上来!”
江渡顾不得和薛盛舟说话了,他不管薛盛舟还半蹲着,以蹩脚的姿势从他身边过去,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薛盛舟站起来,“江渡!”他喊了一声。
江渡没有回头,只背着书包走的飞快。
怎么能让薛盛舟背他呢?他完全不能接受,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伤,鞋子坏了也没关系,这样麻烦薛盛舟,他实在是过意不去。
江渡这边走的飞快,薛盛舟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他皱起眉头,忽然猛冲上去,直接打横把江渡抱了起来。
那一瞬间,江渡的脑子完全宕机,脑海裏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从薛盛舟的手上翻下去了,为了稳住身体,他下意识揽住了薛盛舟的脖子。
他的视线转动,从林荫小道离开,定在了薛盛舟的脸上。
薛盛舟一脸严肃,脸拉的老长,一眼也不看他,抱着他健步如飞,眼珠子却时不时往下,发现江渡还在看他,立马又目视前方,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渡楞了许久,猛然捂住脸,声音发紧,“鞋掉了。”
他几乎要哭了,声音中都带了哭腔。
薛盛舟看了一眼,鞋没掉,只是挂在了江渡的脚上,摇摇晃晃的,看着很有喜感。
“没事,马上就到了。”薛盛舟安抚似的说,感觉到江渡挣扎起来,他立即夸张的说,“别动别动,我要抱不住了,再动我们就要一起摔了。”
“我摔下去把牙齿磕掉了怎么办?”
江渡安静下来,他不再看薛盛舟,侧脸看向路的前方,脸涨得通红,“我自己走。”
太奇怪了,书包都堆在背后挤着,薛盛舟的手臂横在他背上,不断地散发热量,他碰到薛盛舟的地方都奇怪的热起来,好像要燃烧起来了。
“好好好,你等下,我找个凳子放你。”薛盛舟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看见前面的凳子却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江渡嚷了一声。
“哪有?你看错了!”
“我自己真的可以走。”江渡哀求道。
他眼眶裏亮晶晶的全是泪水,脸颊绯红,明明被抱着没有走动,额头脖子上却全是汗水。
松垮的衣服被汗水打湿,紧贴着皮肤,江渡眼神无助,神色有点悲哀。
薛盛舟有点不忍,江渡好像因为这件事很难过,就在他迟疑的瞬间,江渡忽然松手翻身,居然直接从他手上翻了下去。
薛盛舟只来得及抱住江渡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松开,避免全部重量压到江渡身上,薛盛舟干脆跪了下去。
两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中止了拉扯。
薛盛舟没有拦住江渡,反而被江渡一带,也往地上摔去。
江渡垫在最底下,书包硌着他的背,薛盛舟双膝跪地,双手被江渡压在背后,倒在了江渡身上。
薛盛舟把手抽出来,低头看了眼江渡,他的脸红的滴血,见薛盛舟看过来,江渡闭上眼,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泪水闪烁。
薛盛舟心虚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江渡,你还好吗?”
江渡咬了咬嘴唇,脸上带了些覆杂情绪,“我没事。”
他弯腰重新把鞋穿好,避开薛盛舟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他们在的地方已经能清楚看见公交站了,只有几百米就到了。
“哦,好,”薛盛舟去脱江渡背着的书包,“我来背,我来背。”
他还殷勤的伸手去扶江渡,笑瞇瞇的,“慢点慢点啊,别摔了。”
江渡想躲又克制住,僵硬的被薛盛舟扶住,两人维持着古怪僵硬的姿势,低头慢慢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