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渡,抓着江渡的手把他按到旁边的机器上,“你也抓啊,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娃娃抓。”
江渡还要说话,薛盛舟却已经聚精会神开始了新一轮的夹娃娃游戏。
江渡在边上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干站着有点呆,在抓娃娃区绕了一圈,停在一个机器面前,也投币开始尝试夹娃娃。
他从来没有夹过娃娃,有点生疏僵硬,也不敢像薛盛舟那样大力操作,只是尽力把自己的肢体动作控制住,他摇晃操作桿,然后拍下了按钮。
爪子下降,抓住了一个娃娃。
江渡以为爪子会像之前那样松开,但是没有,爪子抓着娃娃,回缩,悬挂在出口上方,然后松开。
粉色的娃娃下坠,滚进了出口。
江渡取出自己夹的第一个娃娃,略显懵逼的站在原地,然后转身看向了薛盛舟。
“薛盛舟,我好像夹起来了。”江渡说。
薛盛舟转头,江渡捏着娃娃,向他走过来,把手裏的娃娃递给了他。
那娃娃是粉色的,长着紫色的香肠嘴,眼睛一大一小,丑萌丑萌的。
娃娃机裏的大多数娃娃都是乍一看还行,仔细看,粗制滥造的,尽显劣质。
但是这个娃娃在薛盛舟眼裏简直不要太可爱。
“你抓的?”
“嗯。”江渡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我就投了两次币……我今天运气不错。”
“那,我们去玩其他的?”江渡问。
薛盛舟把娃娃装在装游戏币的篮子裏,和江渡一起去骑摩托。
江渡不会,薛盛舟就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后投币,“你跟着我学就行。”
江渡有点抗拒,“我真的不会,还会浪费钱。”
薛盛舟装出生气的样子,“那你还不快点学?我两个都投币了。”
江渡一时语塞,没再说拒绝的话,认真学着薛盛舟的动作玩起来。
在薛盛舟的带领下,两人把电玩城的大部分项目都玩了一遍,在商场裏吃了饭,再出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薛盛舟直接扫了商场旁边的自行车,招呼江渡去滨河路上骑自行车。
江渡只犹豫了一瞬间,接过了车把手。
“你先骑,我去买点东西。”薛盛舟忽然把车停在街边,让江渡先走。
江渡有点犹豫,这么多年,他一直习惯跟在别人身后,从来没有走在别人前面过。
他也停在街边,等着薛盛舟出来。
薛盛舟在街边的商店裏乱转了一圈,躲在橱窗处偷偷往外看,江渡还停在路边等他,丝毫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他买了两瓶饮料走出来,放在车筐裏,再次示意江渡先走,“这次你走前面,可以吗?”
江渡犹豫起来。
他不是很熟悉交通规则,手脚又不麻利,也不怎么灵活,没人带路,万一撞到别人,或者挡道了怎么办?
“你别怕,我在后面呢。”薛盛舟按了按铃,江渡终于慢吞吞踩着自行车往前走了。
薛盛舟跟在他身后一个车身的位置,看江渡沿着街道往前,然后忽然在一个路口停下了。
江渡准备过人行道,到另一边去过马路。
但这裏的左转灯是亮着的,他们其实可以直接骑过去。
薛盛舟往前,拍了一下江渡的肩膀,“跟我来。”
江渡看他直接左拐了,也跟了上去。
骑到滨河路上,薛盛舟放慢了速度等江渡,他骑的热了,脱了外套只穿了短袖,夜风吹来,将他的宽大的校服短袖吹得猎猎作响。
江渡额前的碎发都被吹立起来,他额上有着微微的汗意,见薛盛舟慢下来,略微向他那边靠了靠。
“你还记得红绿灯旁边那个转弯的标志吗?”薛盛舟一张嘴,吃了满嘴的风。
“记得。”江渡回答。
“骑车的时候,那个灯亮了,就可以左拐,不一定非要走人行道。”
薛盛舟发现,江渡不太熟悉交通规则,所以骑车总是畏畏缩缩的,害怕自己妨碍到别人。
“我记住了。”江渡说。
“我们晚上不会去,会被孔老师发现吧?”
薛盛舟看他,“你害怕吗?”
“我只是很担心给老师添麻烦。”
“你和我一起逃课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薛盛舟笑着问。
江渡的脸一下红了,“我当时觉得无所谓……”
而且其实他心裏有一点隐秘的期望,如果爸爸妈妈知道他逃课了,会担心他、来找他吗?
等到情绪过去,江渡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偏激了,爸爸妈妈那么忙,自己不应该再给他们添麻烦。
更何况他是怀着一种报覆的心理在放纵自己,以伤害自己、麻烦别人的方式来试探自己的父母。
“你放心吧,你摔跤的时候,我给孔老师打电话请了假。”薛盛舟道。
江渡心裏一松,没再说话,他用力的踩踏板,反超了薛盛舟。
两人玩闹一样的追逐,最后都累了,一起瘫在长椅上吹风。
“我们这是骑到哪裏了?”江渡看看周围,四面都有些荒芜,他没来过这裏。
薛盛舟打开导航看了下,“很偏僻的地方,完全在家的反方向。”
“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走?”
江渡跟着薛盛舟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停在边上的车,“我们走回去?”
“我打了车。”薛盛舟沿着阶梯往上走。
这裏人迹罕至,阶梯也窄窄的,上面爬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滑的。
白日刚下过雨,两边的林子略微有些潮湿,薛盛舟伸手抓住一棵小树,上面残存的雨珠和枯叶不停的往下掉,薛盛舟一边摆头一边往上走。
江渡则跟着他的脚步往上。
走完阶梯,两人停在了完全陌生的路边,薛盛舟看了眼手机,车过来还有段时间,他穿上外套,在路边上蹲下了。
路灯昏黄,照在薛盛舟的身上,江渡伸出手,摘掉了薛盛舟头上的枯叶。
薛盛舟註意到江渡影子的动作,下意识抬头看,正撞进江渡的眼中,两人一时无言,只沈默的对视。
“滴——”
喇叭声提醒着两人车到了,薛盛舟和江渡上了车,一人坐在一边,开着窗吹风,都不说话。
他们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听见风裏全是心动的声音。